第775章 四千字一章

    第775章 四千字一章 (第3/3页)

也穿上这一身红色嫁衣。

    之后,夜色深沉,可这间小小的土房里,一直亮着灯。

    孟时时嘴上答应让孟奶奶帮忙,心里却早就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奶奶累着。

    自从上次在鸡舍那一摔,孟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往常还能在院子里走两圈,如今却连坐久了都喘。

    才刚过晚上八点,老人家靠在床头,手里还捏着半截软尺,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孟时时从针线筐里抬起头,悄悄观察着奶奶。

    昏黄的油灯下,孟奶奶头发花白,呼吸渐渐平稳,软尺从指间滑落,搭在了被面上。

    确定奶奶真的睡熟了。

    孟时时才放下手里的剪刀。

    她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把那匹红绸和针线从孟奶奶手里抽出来,又把软尺拾好,放在床头的小凳上。

    然后她一手托着奶奶的背,一手托着膝弯,慢慢地、慢慢地将老人放平,拉过薄被,仔细盖好。

    孟奶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嘴角还带着笑。

    孟时时心头一软,俯下身,在孟奶奶布满皱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奶奶,晚安。”

    孟时时才直起身,眼神在刹那间变得认真而专注。

    真正的夜工,现在才开始。

    她走到桌前坐下。

    孟时时不识字,但数字都认识,再拿出从杏花那儿借来的铅笔头,在一张粗糙的黄草纸上,一笔一画地将这些数字重新誊写,然后对着那组数据,开始勾勒旗袍的裁剪图。

    大红色的丝绸布料在桌上缓缓摊开。

    孟时时先用滑石粉在绸面上轻轻弹出经纬线,确保丝绺正直,然后铺上裁好的纸样,用干净的石头压好。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把磨得锃亮的剪刀,刀刃贴着纸样的边缘,“沙沙”地滑入丝绸——那声音极轻极细。

    极为重要。

    布料只有这些,一点都不能错。

    裁剪讲究的是“稳、准、狠”。

    孟时时下刀极快,手腕翻转间,

    前后衣片、袖片、领片便已分离。

    她没急着上缝纫机,而是先将衣片边缘用细密的手针缝了一道边,防止丝绸脱丝。

    针脚细密如蚁,每一针间距均匀,拉线时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勒坏面料,又能让边缘服帖。

    接着是……

    油灯里的煤油渐渐见底,灯芯“噼啪”爆了个灯花,火光摇曳,将孟时时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孟时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低头继续。

    针脚密密麻麻,在红色的绸缎上整整齐齐。

    喔喔喔——!

    隔壁院子里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孟时时猛地一惊。

    她这才意识到,竟熬了一整夜,再过不久要天亮了。

    她赶紧把布料、针线、纸样一一收好,藏进床底的木箱里,又揉了揉僵硬的脖颈,胡乱往床上一倒,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

    接下来的几天,孟时时过上了陀螺般的日子。

    白天,她是生产队里最卖力的女劳力;晚上在家赶工做衣服。

    插秧、除草、挑粪,一样不落。

    别人歇晌的时候,她还在田里多干一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在阳光下闪着光。

    可神奇的是,她竟一点都不显疲态,反而神采奕奕,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连李大强都夸她“像个铁打的丫头”。

    说起来也奇怪,前些日子孟时时走到哪儿都能“偶遇”秦长风——晒谷场、村口、拖拉机旁,甚至黑市巷子里。

    可这几天,她有意无意地路过知青点,或者在劳动时抬头扫一眼四周,却再也没见到那个挺拔的身影。

    “不知道我家的老母鸡现在怎么样了……”

    孟时时一边弯腰劳动,一边在心里嘀咕。

    “那人细皮嫩肉的,是城里少爷,会喂鸡吗?别饿瘦了……那可是要赎回来的。”

    孟时时虽然没见到秦长风,可村子里关于秦长风的流言蜚语,可是一点都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