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9章 十二年前的骨灰
第0429章 十二年前的骨灰 (第1/3页)
笑天麟。
这个名字从笑媚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毕克定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断裂,而是一种更深的、属于记忆和信任的东西,像一根绷了十二年的弦,在黑暗里忽然被人一刀挑断,断口处参差不齐地扎进肉里,疼得人连喊都喊不出来。
他站在毕克定对面,走廊昏暗的光线把他脸上那道旧刀疤衬得更深了。那刀疤从右眉骨一直划到颧骨下方,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撕开过,愈合得很不好,疤痕增生得厉害,让他的右眼看起来比左眼小了一点点,但那双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没有任何减弱——那是黑氦组织独有的能量印记。毕克定见过的黑氦成员里,没有一个活过三个月。黑氦的能量强化会在短期内大幅提升使用者的体能和反应速度,但代价是细胞加速凋亡,三个月是极限,从来没有例外。档案里那些实验体的照片他至今记得:皮肤灰败如冷烬,眼球浑浊似死水,血管在皮下寸寸坏死。可眼前这个男人不光活过了十二年,而且站在那里,呼吸均匀,肌肉线条结实有力,丝毫没有濒死者的衰败迹象。
“长话短说。货轮上有七个人,五个是我带来的,两个是黑氦的督战队。”笑天麟把面罩完全摘下来,往走廊尽头扫了一眼,那个眼神毕克定很熟悉——不是警觉,是一个人在数秒,在计算敌人的到达时间,精确到每一步,“督战队每十五分钟向总部发送一次生命信号,我的小队用***屏蔽了他们的信号通道,但屏蔽最多能维持十分钟。十分钟之内如果督战队没有恢复通讯,总部就会启动远程灭口程序——直接炸掉整艘货轮。所以我们只有十分钟。”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笑媚娟手里的枪没有放下。她赤脚站在酒店走廊冰冷的理石地板上,丝质睡袍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但握枪的手纹丝不动。毕克定从侧面看她的脸,那张素颜的脸在走廊昏黄灯光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更痛的东西——是被欺骗了整整十二年的信任,是塞纳河上撒出去的那把骨灰,是每年清明对着空墓碑说的那些话,是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却始终咽不下去的为什么。
“你到底是人是鬼?”
笑天麟看着她,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很细,细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毕克定看到了——他下眼睑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个来回,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十二年前,中非共和国,班吉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走廊里这三个人能听见,“一个反政府武装的军火库在地图上被标注为‘已废弃’,情报是你负责交叉验证的。行动当晚我带队突入,发现军火库不是废弃,是被改造成了生化实验室。撤退路线有三条,我选了最远的那条,因为最近的路线会穿过一个难民营。”
笑媚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件事的全部细节——包括她当年亲手标注的坐标,情报科交叉验证的流程,以及那个被画了红叉的难民营位置——全部都属于财团最高机密,绝无外泄可能。她握枪的手指关节一节一节地泛白。
“难民营里有一千二百个平民,大部分是妇女和儿童。如果我选近路,黑氦的追兵就会跟着我穿过那片营地,按他们的规矩,目击者一个不留。”笑天麟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案卷,但他握住战术背带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所以我选了远路。在岔路口我亲手引爆了燃料库,把自己和追兵一起埋在了三十米深的废墟下面。爆炸之前我发出了最后一条通讯——‘任务完成,全员撤离。’”
笑媚娟拿枪的手终于开始发抖了。那颤抖从手腕开始,顺着小臂一路蔓延到肩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剧烈撞击。毕克定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臂上,不是要替她做决定,只是用一种稳定的温度告诉她:我在。
“废墟里的遗骸DNA鉴定报告,是我亲自送进档案室的。我在档案柜前站了整整一个下午,那份报告被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骨龄、牙科记录、骨髓DNA,每一项都显示是你。”她声音忽然拔高,走廊尽头的声控灯被惊亮了又熄灭,“如果是财团救了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死了?”
“因为只有你相信了,全世界才会相信。”笑天麟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芒里显得格外复杂,那是愧疚、无奈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混在一起的色调,像是被污染了的夕阳,“黑氦的情报系统能渗透任何活人的社交网络。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在公开场合出席活动,他们就会通过你的行为模式反向追踪我的下落。唯一能让我消失的办法,就是连你也骗过去。”
笑媚娟不说话了。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外机低频的嗡鸣声,和远处尼罗河上夜航船的汽笛在断断续续地响。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出现了?”毕克定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切入了沉默的缝隙。
“因为荷鲁斯之眼。”笑天麟从战术背心的防水袋里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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