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5章 守门人
第0315章 守门人 (第1/3页)
廷巴克图的黎明不是金红色的,是灰蓝色的。撒哈拉的沙尘悬浮在空气中,把初升的太阳过滤成一枚朦胧的银色圆盘,挂在清真寺的泥砖尖塔上,像一只没有瞳仁的眼睛。毕克定站在旅馆的屋顶平台上,看着这座千年古城在晨光中缓缓显形——泥巴和木材建成的房屋,狭窄曲折的巷道,骆驼粪和香料混合的气味从脚下的市场里升腾起来,裹着远处传来的宣礼声,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为这座被时间遗忘的城市做着某种古老的呼吸。
他来这里三天了。三天里他翻遍了廷巴克图所有能进入的手稿图书馆,从桑科雷清真寺的地下室到私人收藏家的家族档案馆,从十四世纪的星表到十七世纪的航海日志。线索就在这些纸页之间——卷轴不会说谎,掌心的金色纹路越靠近目标就越灼热,昨晚他在一家旧书店的阁楼上翻到一本用阿拉伯文和古柏柏尔文混合书写的天文学笔记时,整个右手掌几乎烧起来。笔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星图,星图的中心不是北极星,而是一颗从未被现代天文学记录的暗星。暗星下方有一行小字,他请向导翻译出来,只有五个字——“门在穹顶下。”
“穹顶。桑科雷清真寺是平顶的,津加里贝尔清真寺也是平顶的。”毕克定收起卷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块金色立方体。它这两天忽然安静了——自从进入廷巴克图地界以来,它不再发光,不再发热,只维持着一种低沉的、类似于心跳的脉动,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廷巴克图没有穹顶建筑。从来没有。”
笑媚娟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她穿着一身米色的亚麻衬衫和长裤,头发用一条丝巾松松地扎在脑后。三天没睡好让她的眼窝微微凹陷,但当她开口时,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她指了指手里的加密平板:“廷巴克图现存最古老的建筑是桑科雷清真寺,建于公元十四世纪。但根据卫星考古的热成像数据,桑科雷清真寺正下方四十五米处存在一个巨大的空腔结构,面积大约是清真寺本身的三倍。这个数据去年才被一个法国考古团队发现,论文发表了不到两个月,没有任何主流媒体报道过。”毕克定接过平板,目光扫过那些深浅不一的色块图,嘴角慢慢收紧。地下空腔的轮廓不是方形的,不是圆形的,而是一个完美的十二边形——和卷轴上的十二信物符号一模一样。
“入口在哪里?”
“问得好。热成像显示空腔完全封闭,没有通道,没有入口。”笑媚娟顿了一下,“至少,地面上没有。”
桑科雷清真寺的伊玛目是一个名叫穆萨·迪亚拉的老者,七十岁左右,白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穿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赤脚站在清真寺内庭的沙地上。他听完毕克定通过翻译转述的来意后,沉默了很久。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棕榈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市场里模糊的叫卖声。老人转过身,示意他们跟上。
他领着他们穿过清真寺的主殿,走过一道毕克定之前来参观时从未注意过的窄门,沿着一条陡峭的石阶往下走。石阶很旧,每一级都被无数双脚掌磨得光滑如镜,两壁的泥砖上嵌着陶制油灯,灯油早已干涸。下行约三十级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地下室。地下室不大,目测三十平方米左右,四壁空空,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十二边形的图案。十二边形的每一个角上都刻着一个符号,其中四个符号和毕克定已经找到的四枚信物完全吻合,另外八个位置空着,等待他的光点嵌入。
“桑科雷清真寺建于六百年前,”穆萨站在黑色石板旁边,他的阿拉伯语通过翻译的耳机流入毕克定的耳中,声音苍老而平稳,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砂岩,“但从一开始,它的建立者就知道这块石板的存在。它比清真寺更古老。我的家族是这块石板的守护者。六百年来,这个秘密从父亲传给儿子,从儿子传给孙子,传到我是第二十七代。我们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的,只知道要守好它。六百年来只来过三批人,你是第四批。前两批来的时候,卷轴还没有出世;第三批是二十年前来的,一群穿西装的人带了大型钻探设备试图强行破开石板,但我们用廷巴克图所有清真寺的宣礼塔同时广播了这个消息,整个老城的人都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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