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我们都是醋坛子

    317.我们都是醋坛子 (第1/3页)

    当张骆他们出发前往荷西的时候,全世界关注荷西电影节的人,无论国内的、国外的,也已经开始了超前预测。

    国内媒体更是再次把当时入围名单公布时就发出来的一些评论,再次挖出来。

    「往年入围荷西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中国电影,少说都有两三部,今年真的是小年了,跑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才枪手》,谁能想到呢。」

    「今年选择主竞赛单元的评审团,唯一的亚洲代表就是越南裔演员周河,她还是常年在好莱坞拍戏的,跟亚洲电影圈并没有什麽联系,在影片选择上就对中国电影不利。」

    「好歹入围了一部《天才枪手》,没有让中国电影全军覆没。」

    「但这是尾桉第一次拍电影,一个新人导演,你很难指望他拍出多好的作品。」

    「你也别这麽说,多少导演就是靠着第一部作品一鸣惊人的。」

    「其实,《天才枪手》这部电影最大咖的是张骆,原作,制片人,主演,三个身份,而且,这部电影的几个年轻主演,全部都是张骆的同学,你们就知道他在这部电影中有着多举足轻重的地位了。也真是可怕,他才刚参加完高考,他的生日是八月十七日,他现在都还不满十八岁,电影圈有过这麽年轻的制片人吗?」

    「有媒体说他是天才,也不算夸张了。」

    ……

    议论的内容很多,替《天才枪手》和张骆说话的也有,但从整体情况来看,几乎没有人相信《天才枪手》能够拿奖。

    比起其他三大电影节,往往可以根据评审团的阵容以及他们自己的电影风格推测获奖名单,荷西电影节是最不能推测的那个,全是观众投票,怎麽预测?

    但基本上荷西电影节又是最不爆冷的电影节。

    因为每一部电影首映之後,观众到底喜不喜欢,媒体评价如何,基本上都一目了然。最後顶多是具体奖项的归属有悬念,但哪些电影会获奖,几乎不会有意外情况的。

    -

    在去荷西的飞机上,张骆一直在笔记本上写一些关於自己要拍摄的这部电影的想法。

    其实,正常情况下,没有像他这样拍电影的。剧本没有,拍摄计划没有,但要在这个夏天拍了,说拍就要拍。这不是自己写,随时可以开始。

    可张骆并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现实可能出现的困难和问题。

    他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些自己过去这三年里,乍一回想起来,马上会浮现出来的画面。

    比如那个下着雨、抱着投稿的信封去巷子口邮筒的夜晚。

    比如他们Cospy小分队一起准备比赛的淩晨。

    比如他们学习小组让笔尖在纸上划动的午後。

    比如那本在高一年级递出去的《少年》,那场随心跳而澎湃的滂沱大雨。

    比如这一刻——

    张骆就在这一刻,突然感觉自己站在海边,空无一人的海边。

    风从宽阔无边的海上涌来。

    他听到了海潮的声音。

    所谓雾蒙蒙的天开了一道口子,一道光直直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种感觉。

    -

    汪新亮晕晕沉沉睡醒之後,发现坐在他旁边的张骆竟然还专注地看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正在敲字,甚至,指尖在键盘上移动飞快,轻但密集,思绪仿佛没有任何的中断,像夜里的春雨,细细密密,不止不息。

    他好奇看了屏幕一眼,一看是文档,知道张骆在创作,就没出声打扰,重新闭上了眼睛。

    昨天晚上,他因为兴奋睡不着觉,就拿着手机刷各种跟《天才枪手》有关的讨论。

    网络上,鱼龙混杂。

    汪新亮在Li站注册了自己的帐号以後,虽然人气不高,但也有自己的粉丝,也经历过一些讨厌他的人的攻击和谩骂。更不用说,他亲眼看过张骆曾经几次被大面积、大规模地造谣、抹黑、攻击。

    但是,对於《天才枪手》这样一部都还没有跟观众见面的电影作品,汪新亮原本怎麽都觉得,既然还没有见面,大家不应该对它抱有太大的敌意一样。

    可尽管入围了荷西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还是有很多人不看好这部电影。

    大家看不上新人,更看不上他们这样一群学生来主演的电影。

    大家不认识别人,也开不了什麽炮,唯一能开炮的对象就是张骆。

    因为人人都知道张骆是谁,知道他过去这三年做的很多事情。

    《天才枪手》这篇更是被翻出来,被很多人断章取义,定义为「优等生靠帮差生作弊赚钱」的故事。继而,写出这个故事的张骆,也被一些人称为「心术不正」。

    看到这样的评价,汪新亮气不过,登陆自己的小号,一个个回复。

    ——你看完了吗就说心术不正,你这种断章取义狗才是真的心术不正。

    ——《天才枪手》不是一个简单的「优等生靠帮差生作弊赚钱」的故事,如果他这麽肤浅,它怎麽会入围荷西电影节?

    ——这可是唯一一部入围本届荷西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中国电影,都还没有上映,你们都没有看过,你们怎麽就断定它不好?

    ……

    其实,汪新亮理智上也知道,这样的回覆不太有用。这样的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但情绪上来了,顶着他无法理性思考。

    等他回过头冷静下来,都已经深夜淩晨了。

    即将要出发前往荷西电影节的兴奋冷却下来。

    汪新亮躺在床上,入睡前想的最後一个问题是:为什麽网络上有一些人对张骆的敌意那麽大呢?张骆知道吗?他应该也看到网上那些言论了吧?

    -

    汪新亮早早就认清了一个事实。

    张骆比他强,比每个人都强。

    有那麽一段时间,他有点烦张骆。

    因为张骆总是拉着他学习,不仅如此,在他爸认识了张骆以後,汪新亮的父子关系里就出现了一个「你看看人家张骆」的分裂因素。

    汪新亮一度觉得,如果不是因为Cospy小分队,他肯定早就没和张骆做朋友了。

    但也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他慢慢也接受了他爸开口闭口就是张骆,接受了参加学习小组,正儿八经地努力学习,接受了自己和张骆之间的差距,甚至,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他开始维护张骆,尤其是当张骆遇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挑衅和抹黑时。

    那一年在岳湖台参加晚会,在後台走廊上,众目睽睽下,赵翔天的助理故意呛张骆,汪新亮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几乎是一种本能反应。

    因为那一刻汪新亮突然意识到,即使强如张骆,在很多时候,他也会无措。比如那个时候。张骆要直接去跟赵翔天的助理吵架吗?争执一番?哪怕公道自在人心,这个举动也会让张骆显得不体面。汪新亮压根没有想过自己冲出去会不体面,他只是觉得,不能让张骆孤立无援。

    没错,张骆那麽强了,汪新亮仍然会觉得他有「孤立无援」的时候。

    汪新亮也不是没有听人酸溜溜地说过,像他这样的学生,一个武术特长生,成绩不好,五大三粗,还总是去玩Cospy这种玩意,如果不是恰好碰到了张骆,被张骆带着起飞,他就是个再平庸不过的高中生。汪新亮也有自尊心,听了也难受,也气不过,这个时候他才懒得跟你管什麽「这是事实」。更何况,说这种话的,有他的老师,也有他的亲戚。

    甚至,还有一个亲戚煞有其事地叮嘱他:「小亮啊,你可要好好维系跟张骆的关系啊,这样的朋友,以後就是你一辈子的贵人。」

    他爸都有些不满地说:「什麽贵人不贵人啊,你别当着我儿子说这些。」

    汪新亮没法儿像炮仗一样爆炸,毕竟对方是亲戚。

    他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心里面自己有点较劲儿而已。

    後来,汪新亮自己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确实,如果不是张骆,他根本不可能拥有这麽闪耀的高中三年。

    但那是另一回事。

    就像尹月淩所说的一样:「不用管别人说什麽,张骆会被人揣测家庭背景深,我们被人嘀咕沾张骆的光又算什麽,反正归根结底就是这样的好事没落到他们头上,所以,怀璧其罪。他们爱觉得谁有罪都行,璧是我怀里的,有这一点就够了。」

    汪新亮觉得,尹月淩真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

    但汪新亮怎麽也没想到,他会被张骆选为《天才枪手》的男二号,去主演一部电影。

    这简直不可思议。

    然後,他现在坐在了飞往荷西的飞机上。

    这一切跟做梦一样。

    汪新亮睁开眼睛。

    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挠挠头,拍下了张骆在飞机上敲笔记本键盘的这一幕。

    -

    抵达荷西,正是当地下午时间。

    机场出口,有很多蹲点的媒体记者。

    电影节官方也安排了一个对接过来接他们。

    不过,张骆他们的酒店是官方安排的,跟其他人订的酒店不是同一家。

    尹月淩他们上了方塔娜安排的车,去另一家酒店。

    按照安排,他们先稍作休整,晚饭时间再一起集合。

    当张骆他们抵达酒店的时候,有些意外,李四金和尾桉导演竟然就站在酒店大堂等他们。

    「你们终於来了!」尾桉笑容灿烂,「一直在等你们。」

    张骆问:「导演,你们什麽时候到的?」

    「昨天。」尾桉说,「明天就是开幕式,我们的首映就在大後天,得早点过来准备。」

    张骆点点头,说:「好快啊。」

    对电影节来说,其实一般最受关注的、最重磅的竞赛电影,都是电影节开幕後四五天到八九天这个区间。

    像他们这样被安排在第三天首映的,按照有的媒体说法,一般就是炮灰。新人导演,新人演员,可能愿意去看首映的人都不多,更不用说在电影节这种场合,专业媒体往往要面临在几部电影中去看哪一部的选择,时间太紧张,《天才枪手》就很容易被牺牲掉。

    当然,也不是说被安排在这个时间段的电影就真的都成炮灰了。

    这样的时间段,也往往容易跑出黑马。

    只要你电影质量够硬。

    这些东西,他们这些人都是第一次来电影节,没经验,也不懂。

    尾桉就说:「挺好,早点弄完,早点出结果,早安心。」

    张骆看向李四金。

    自从《天才枪手》杀青以後,张骆就没有再见过他,只是电话沟通。

    之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现在都具象到了李四金此刻有些不自然的笑容上。

    张骆感受到了李四金那股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有些不知道怎麽张口的窘迫。

    他主动喊了一声「李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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