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风起九江
第三百七十五章风起九江 (第1/3页)
狼头营等三处据点升起的烟柱,在无风的春日午后笔直如烽燧,数十里外清晰可见。当这消息连同狼狈逃回的溃兵一起传到九江清军大营时,多铎正在用午饭。精致的瓷碗被他直接掼在地上,摔得粉碎,汤汁溅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多铎怒发冲冠,脸色铁青,“三百人守着的营垒,一个时辰不到就让人连锅端了?本贝勒留他们在那里,是当摆设的吗?!”
帐内将领、幕僚噤若寒蝉。负责留守围困任务的汉军旗副都统额尔赫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瑟瑟发抖:“贝勒爷息怒……是奴才无能……但那信宁贼军来得太突然,又是拂晓,各营未曾料想他们敢主动出寨,加之湖口主寨佯攻,水师炮击……”
“还敢狡辩!”多铎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朱炎小儿,侥幸偷得几座空营,便敢如此猖狂!这是在打本贝勒的脸!是在告诉天下人,我大清雄师,连他一座残破湖口都困不死!”
他胸膛剧烈起伏,连日来的憋闷与此刻的羞辱交织在一起。淮西未平,水师袭扰不断,如今正面又让朱炎反咬一口……自他领兵南下,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一名较为老成的幕僚小心翼翼开口:“贝勒爷息怒。朱炎此举,固然可恨,却也暴露其虚实。其敢于出寨拔营,一则说明湖口守军士气尚存,二则也印证了之前探报,信阳确有援军东来。然其只敢攻击外围孤立小营,不敢深入,更未敢逼近我军沿江主防线,可见其兵力依旧有限,此番不过逞凶一时,欲振作士气尔。”
多铎闻言,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大幅舆图前,目光阴沉地扫视着湖口、九江、以及广阔的江面。“依你看,朱炎意欲何为?”
幕僚沉吟道:“奴才以为,其意不外乎三。其一,振作军心,向天下示强,尤其给江南那些墙头草看。其二,扫清湖口东侧障碍,扩大防御纵深,为长期对峙或日后撤退留有余地。其三……或为更大攻势之试探,探我军虚实与反应。”
“更大攻势?”多铎冷笑,“就凭他湖口那些残兵败将,加上信阳来的些许援军?本贝勒麾下八旗劲旅未动,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贝勒爷明鉴。”另一名将领接口,“然则,淮西之患未除,李文博部贼寇飘忽不定,袭扰粮道,牵制我一部兵力。水师虽据江,然郑森所部亦非易与之辈。若朱炎真在湖口集结重兵,水陆互为犄角,硬攻恐代价不小。且……”他迟疑了一下,“南京那边……”
提到南京,多铎眼神更加阴鸷。数日前,南京兵部郎中陈洪范秘密来访,代表马士英、阮大铖传递了“期盼大将军早日戡定湖广乱局,以便王师北上,共复神京”的意思,话里话外暗示,只要多铎能尽快解决信宁这个“僭越藩镇”,南京方面可在钱粮乃至对江北部分区域的“默认”上提供便利。然而,陈洪范同时也委婉提及,南京朝中对“联虏”之举非议仍多,史可法等清流态度暧昧,催促多铎动作要快,要“干净利落”,以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这种既要马儿跑,又不给足草料,还想指定跑道的行为,让多铎极为不满。但另一方面,南京的潜在支持(哪怕只是口头的)对他稳固后方、专心对付朱炎确有吸引力。尤其是淮西不稳,若能从江南获得部分粮秣补给,便能减轻后方压力。
“南京……”多铎冷哼一声,“一群空谈误国的书生!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本贝勒的刀快!”话虽如此,他心中已在权衡。朱炎主动出击,确实打乱了他的节奏。继续维持对湖口的围困?似乎已难以完全困死。调集主力,强行攻破湖口?代价且不论,淮西和水师会不会趁虚而动?若战事迁延,南京那边会不会失去耐心,或者改变主意?
思虑再三,多铎终于下令:“额尔赫,失职之罪暂且记下!着你收拢残兵,加固剩余营垒,没有本贝勒将令,不得再出战,死守即可!”这是放弃了主动围困,转为被动监视。
“传令给淮西各部,加紧清剿,限半月内务必肃清李文博匪部,至少将其驱离淮西!再令水师,加强九江至湖口段江面巡逻,严防信宁水师渗透、运兵!”
“还有,”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给南京的陈洪范回话:朱炎猖獗,非旦夕可平。请南京诸公稍安勿躁,亦请切实保障大军粮草供应,尤其硝石火药。若江南渠道畅通,本贝勒自有计较,必不让‘友邦’失望!”
这是一份软中带硬的外交辞令。既表达了尽快解决问题的意愿,也强调了困难,更直接索要实质支持,将皮球踢回给南京。
就在多铎调整部署、向南京施压的同时,湖口大营的朱炎,也正在分析着初战带来的后续影响。
“据哨探,剩余清军营垒戒备明显加强,但未见增兵迹象,亦无出击意图。”赵虎汇报,“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