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我现在投降行不行?

    第702章 我现在投降行不行? (第3/3页)

恋权势的野心家,还是真的能为江山社稷着想的贤君。

    他想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到底值不值得留下。

    太子愣住了。

    他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皇帝会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碰撞,撞得他头晕目眩。

    他猜不透皇帝在想什么,猜不透李斯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生与死,就在这一念之间。

    太子一改脸上的恐惧之色,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跪着,因为跪着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跪着也求不来活命的机会。

    他看着皇帝,目光平静,声音平静:

    “陛下是在问我,还是在问自己?”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哦?说说。”

    太子负手而立,目光直视皇帝,一字一句:

    “陛下是否得了长生珠?”

    那声音如惊雷,在乾清宫里炸开。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太子的心在狂跳,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吐出两个字:

    “没错。”

    太子深吸一口气,又问:

    “那陛下得长生,是为了一己私欲,还是为了天下苍生?”

    那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这一问,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皇帝的心脏。

    他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被拖回了那个夜晚,李斯问他同样的问题。

    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也回答不了。

    皇帝看着乾清宫的屋顶,目光幽深,内心极度复杂。

    该说有,还是没有?

    说没有,自己已经得了长生。

    说有,自己之前确实为了江山放弃过长生,可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都有吧。不过,朕现在问的是你。”

    太子看着他,目光平静,又问了一个问题:

    “臣再问陛下一个问题。陛下是否真的会为了长生,牺牲五百童男童女?”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那叹息里藏着的是刀。

    皇帝再次沉默了。

    会吗?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即使当初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即使自己已经放弃了长生,现在还是不知道。

    感受着身体里的力量,感受着年轻的身体带来的活力,再回想当初老态龙钟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或许太子的问话,也是自己与自己的一次对话。

    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朕不知道。朕当初以为自己不会。

    可当长生珠摆在面前,当朕感受到年轻的身体带来的力量,朕犹豫了。

    不过,朕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朕不会主动去牺牲任何人。

    长生珠的代价,已经有人替朕背了。

    朕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看了李斯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愧疚。

    太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父皇,儿臣错了。

    儿臣不该怀疑父皇,不该联络藩王,不该起兵造反。

    儿臣罪该万死。”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苍老的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目光幽深。

    “你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

    太子愣住了,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朕不杀你。”

    皇帝转过身,看着太子,目光复杂:

    “但朕想问你一个问题。”

    太子连忙道:

    “父皇请问。”

    皇帝看着他,一字一句:

    “如果朕永远不死,你愿意当一辈子的太子吗?”

    太子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愿意,他当然不愿意。

    没有哪个太子愿意当一辈子的太子。

    可他不敢说,他怕说了就是死。

    皇帝看着他那副模样,摇了摇头:

    “你不说,朕也知道。没有哪个太子愿意当一辈子的太子。”

    他顿了顿:

    “朕也不知道,朕还能当多少年的皇帝。

    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朕不知道。”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太子的心沉到了谷底。

    皇帝继续道:

    “朕更不知道,朕会不会有一天厌倦了这龙椅,厌倦了这朝堂,厌倦了这天下。

    朕不知道,朕会不会有一天,主动放下这权力,去寻找另一种活法。”

    看着窗外的月亮,目光幽深。

    太子愣住了,他没想到皇帝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他的印象里,父皇是权力的化身,是永远不会放手的暴君。

    可眼前的父皇,好像变了。

    “朕留着你,不是因为朕心软,是因为朕需要你。”

    皇帝转过身,看着太子:

    “朕需要一个储君,需要一个能在朕厌倦的时候替朕守住江山的人。

    朕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也许一百年后,也许一千年后。

    可朕需要你活着,需要你等着。”

    太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父皇,儿臣……”

    皇帝抬手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日起,你就留在京城,闭门思过。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开半步。

    你的那些同党,朕会一个一个地清理。

    至于你,朕会看着你,看着你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朕有的是时间。”

    太子的身体在发抖,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鲜血直流:

    “儿臣遵旨!谢父皇不杀之恩!”

    太子退出了乾清宫,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出宫门,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父皇长生了,他不用死了。

    可他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要当一辈子的太子,永远等下去。

    他忽然觉得,死亡或许并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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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站在御案前,看着皇帝,没有说话。

    皇帝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声音疲惫:

    “李斯,你是不是觉得朕太心软了?”

    他顿了顿,不待李斯回答:

    “朕不是心软,朕是在赌。

    赌他有一天能成为朕期望的君主,

    赌朕有一天能放下这权力,

    赌这天下能永远太平。”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李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陛下,是人就会有执念。

    您的执念,是长生。

    太子的执念,是皇位。

    臣的执念,是……”

    他没有说完。

    皇帝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的执念是什么?”

    李斯没有说话。

    皇帝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朕猜,你的执念,比朕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