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们不要主义(21000/50000)

    第175章 我们不要主义(21000/50000) (第3/3页)

票投给他。」

    「他吃定我们了。」

    史密斯咬着牙,腮帮上的肌肉紧绷。

    「因为在他的眼里,共和党这个身份,就是我们的紧箍咒。」

    「只要我们还戴着这顶帽子,他就永远是我们的主人,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拿着我们的饭碗去搞他的政治交易。」

    「我不答应。」

    史密斯猛地扯掉了胸前的共和党徽章。

    那个金属徽章在水泥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进了下水道的缝隙里。

    「为了让那三千万美元顺利进帐,为了让我们的卡车能开上高速公路,为了让华盛顿那帮混蛋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我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吼道。

    「从今天起,我,罗恩·史密斯,正式退出共和党!」

    「为了伊利市的生存,为了拿到那笔钱,我将以民主党人的身份,加入里奥·华莱士的阵营!」这一句话,比刚才所有的演讲都要震撼。

    如果说刚才的演讲是点火,那麽这句话就是引爆了一颗核弹。

    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欢呼声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老杰克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迷茫。

    前排的几个老妇人甚至下意识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他们刚刚接受了为了利益可以和民主党合作。

    但他们没想过要变成民主党。

    这是两个概念。

    在宾夕法尼亚西部的这些小镇里,共和党不仅仅是一个政治选项,它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身份认同,甚至是一种宗教。

    史密斯一个人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是个孤胆英雄,但也像个被驱逐的异教徒。

    就在这时。

    「兹」

    一声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划破了广场的宁静。

    史密斯身後,那块平时只用来播放市政通知和节日庆典的巨大LED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屏幕闪烁了几下,随後被分割成了六个清晰的方格。

    六张脸庞出现在画面中。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那是谁?」

    「好像是斯克兰顿的那个市长。」

    「那个戴眼镜的,我见过,是约翰斯敦的。」

    屏幕左上角的方格被放大,占据了主画面。

    乔·拜尔斯,斯克兰顿市市长。

    他坐在办公桌後,背景是一面宾夕法尼亚州旗。

    他看起来比史密斯还要狼狈,领带歪在一边,手里抓着一个已经变形的纸杯。

    「伊利的兄弟们。」

    拜尔斯的声音通过广场两侧巨大的音响系统传了出来。

    「我是乔·拜尔斯,斯克兰顿的市长。」

    「我正在看直播。」

    拜尔斯盯着镜头,眼神凶狠。

    「罗恩·史密斯没有撒谎,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也一样。」

    拜尔斯举起手里的一份文件。

    「这是州里的通知,斯克兰顿的高速公路维护补贴,八百万,被暂停了。」

    「他们威胁我。」

    拜尔斯把文件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为了他在华盛顿的政治游戏,为了不让那个年轻的匹兹堡市长得分,他决定让我们饿死。」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那是一个消瘦的中年人,背景是约翰斯敦那座着名的斜拉桥。

    「我是约翰斯敦的市长。」

    那人的话语简短有力。

    「我们的玻璃厂也被封锁了。州警察在高速公路上设了卡,只要是往匹兹堡去的货车,一律扣押。」「他们说这是为了安全。」

    六位市长,六座城市。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发声。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那是铁锈带深处发出的呻吟,也是绝望到达顶点後的怒吼。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骚动。

    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感正在消退。

    原来不只是伊利。

    原来不只是罗恩·史密斯疯了。

    整个宾夕法尼亚西部,整个铁锈带,都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这是一场集体的反抗。

    「听到了吗?」

    史密斯拿起扩音器,转身指着身後的大屏幕。

    「我们都被抛弃了。」

    「华盛顿的那些大人物,他们坐在有着中央空调的办公室里,喝着依云水,谈论着宏大的战略,谈论着党派的纯洁性。」

    「他们要求我们忠诚。」

    「他们说:你们是共和党人,你们要坚持原则,不能和民主党勾结。」

    史密斯冷笑一声。

    「原则?」

    「原则能当饭吃吗?原则能给你们发养老金吗?原则能让工厂的机器转起来吗?」

    屏幕上的乔·拜尔斯接过话头。

    「我们受够了那些主义。」

    拜尔斯在屏幕里咆哮。

    「他们跟我们谈保守主义,谈自由主义,谈这个主义那个主义。」

    「我们不要主义!」

    「我们要工作!」

    「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活下去!」

    这句话点燃了广场。

    「对!我们要活下去!」

    下有人跟着喊了起来。

    这种情绪像病毒一样传播。

    在生存面前,所有的政治标签都变得苍白无力。

    什麽共和党,什麽民主党,什麽左派右派。

    那都是吃饱了饭的人才有资格玩的文字游戏。

    对於饿着肚子的人来说,只有两个阵营:给饭吃的,和砸饭碗的。

    里奥·华莱士给了他们订单,给了他们现金,给了他们活路。

    而拉塞尔·沃伦,那个他们供奉了三十年的保护神,却在冬天到来之前,拆掉了他们的屋顶。「看看这张地图。」

    史密斯指着屏幕。

    六位市长的画面重新排列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宾夕法尼亚西部的阵列图。

    「我们被包围了。」

    「沃伦想要困死我们,想要让我们为了他的连任而牺牲。」

    「他觉得我们是绵羊,是可以随意宰割的牲口。」

    「但他错了。」

    史密斯走到阶边缘,俯视着下面那一张张擡起的脸庞。

    「我们是狼。」

    「当狼群没有肉吃的时候,狼群会吃掉那个挡路的人。」

    「不管他是谁。」

    「不管他在华盛顿有多大的权势。」

    「不管他胸前挂着什麽党的徽章。」

    史密斯伸出手,指向南方。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既然他切断了我们的路,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路。」

    「告诉沃伦。」

    「我们不需要他的施舍,也不需要他的保护。」

    「我们有自己的联盟。」

    「从今天起,伊利、斯克兰顿、约翰斯敦……我们所有这些被遗忘的城市,我们站在一起。」「我们只认一个理:谁让我们活,我们就支持谁。」

    屏幕上,六位市长同时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基於生存本能、超越了党派和意识形态的盟约。

    广场上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那种被背叛的愤怒,那种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转化成了一种同仇敌汽的力量。工人们挥舞着拳头。

    退休的老人们举起了拐杖。

    史密斯看着这一切。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