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7章 灶火照见人心毒
第0627章 灶火照见人心毒 (第1/3页)
巴刀鱼现在很头疼。
准确地说,是头疼得想把自己脑袋摘下来,放凉水里泡上半个钟头。厨房里那口老灶还烧着,火苗子一蹿一蹿的,把墙上那排油渍麻花的铁锅映得明一块暗一块。他站在灶台前,左手拎着半条发黑的火腿,右手攥着把豁了口的菜刀,眼睛盯着案板上一溜排开的七只碗,碗里是七种颜色不同的汤。
红汤像血,绿汤像苔,黄汤像没兑开的陈年鸡油,还有一碗白汤,白得跟漂白粉化开似的,闻着有股子腥甜。这七碗汤,是同一锅汤分出来的。同一锅。巴刀鱼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等他发现的时候,整个餐馆后厨已经被这股怪味腌透了。
“巴哥,你这是要改行卖颜料?”酸菜汤蹲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往这边瞅。他这个人,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说话像放鞭炮,专挑人神经最紧的时候炸。
巴刀鱼没理他,用刀尖拨了拨那碗红汤。汤面颤了一下,竟然自己荡开几圈细纹,像有东西在碗底轻轻搅动。他闭上眼,厨道玄力顺着指尖往下沉,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探进汤里。一股极轻极轻的寒意从脚后跟窜上来,带着点铁锈味,又带着点甜。那甜是发腻的,像烂熟的果子掉在地上,被太阳一晒,招来满地的蚂蚁。
“这汤里,有东西。”巴刀鱼睁开眼,“活的。”
酸菜汤嗑瓜子的嘴停住了。他站起来,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摔:“什么玩意儿?活的?你别吓我,这汤可是晚市刚收进来的。连食材带锅,全在眼皮子底下,哪来的活物?”
“所以我才奇怪。”巴刀鱼说,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刀尾嗡嗡直震。他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今天晚市收进来三批货,一批蔬菜,一批河鲜,还有半扇猪肉。菜是菜市场老周送的,鱼是小赵从城东市场进的,猪肉是冷链车直接拉来的。三批货都过了我的眼,表面没问题。”
“表面没问题,那汤里怎么会有问题?”酸菜汤走到灶边,探头往碗里一看,又飞快缩回来,脸都绿了,“这黄汤里是不是有条东西在游?就你拨拉那一下,我看见了,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一眨眼就没了。”
巴刀鱼没接话。他走到冰柜前,把今天进的河鲜拿了几样出来。一条鲈鱼、三只河虾、一把黄鳝。他把它们并排摆在案板上,手掌贴着鱼腹,慢慢输进去一丝玄力。鲈鱼没反应。河虾没反应。黄鳝倒是轻轻抽了一下,像被火烫着尾巴,但那只是神经反射。
“不是河鲜。”他说。
酸菜汤松了口气,又凑过来:“那是猪肉有问题?”
巴刀鱼把半扇猪肉从冰柜里拖出来。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猪肉上,肉色看着发灰发白,像放了好些天,又像被什么东西抽掉了血色。他皱起眉头,用刀在猪皮上划了一道小口。刀口切下去时,没有血水渗出来,反而涌出一小团淡黄色的黏液,黏得像胶。
“操,这什么东西!”酸菜汤炸了,一连退了好几步,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栽个跟头。
巴刀鱼用刀尖蘸了那黏液,凑到鼻子底下。腥味里裹着一股不属于猪肉的甜香,跟汤里那种甜一模一样。他抬头看了一眼后厨角落里的排水口。那地方常年湿着,墙根生了黑霉,今天早上他来开铺子的时候,发现黑霉边上多了几道细细的油痕,从墙根一直延伸到灶台下面。
“不是猪的问题。”他说,“是水。”
“水?”
“今天下午停过两个钟头的自来水,你们还记得吧?傍晚来水的时候,我正炒着菜,锅里的汤忽然翻了个大泡,我还以为火大了。现在看,是水里有东西。”巴刀鱼把刀放下,走到水池边,拧开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清亮亮的,看不出半点异样。
酸菜汤跟过来,伸出手想去接水。巴刀鱼一把把他拽开:“别碰。我先试试。”
他取了一只干净的碗,接了半碗水,端到灯光底下。水面平静,无色无味。他把厨道玄力凝在指尖,往水里轻轻一点。那水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碗底瞬间浮起几缕极细的白丝,扭来扭去,像一群刚孵出来的线虫在抢光。
“就是这东西。”巴刀鱼把碗往灶台上一墩,水花溅出来,在台面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酸水泼在石灰地上,“今天晚市用的都是这水。七碗汤全中了。客人要是喝下去,轻则闹肚子,重则——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酸菜汤脸色变了几变:“得亏晚市没做几单,我记着就来了五桌人,点的都是现炒的菜,没怎么喝汤。那这水到底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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