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32章 第一声妈妈,砸在了谁头上

    章外第132章 第一声妈妈,砸在了谁头上 (第3/3页)

    当天晚上,苏砚在日记里写道:

    小银今天会叫妈妈了。早上五点四十分。声音很清楚,重复了三遍。我哭了。哭到赶不上飞机。陆时衍没去上班,做了一桌子菜。他嘴上说吃醋,但我看得出来,他比我高兴。

    她停了一下,又写道:

    我今天没去深圳。会议改视频。技术总监看到小银了。全公司都知道她今天叫了妈妈。我觉得挺好的。以前我把事业和家庭分得很开,分得清清楚楚,像两份不允许交叉的代码。今天它们交叉了,系统没崩。

    写完,她合上本子。小银在她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四仰八叉,两只手举在头顶,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发出一两声梦呓。苏砚凑近听,小银嘴里含含混混地念着什么,像是在练习今天新学的词。

    “妈妈……妈妈……”

    苏砚笑了一下。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小银的手指。小银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指尖,攥得很紧。

    苏砚没有抽回来。她就那样坐在婴儿床边,手指被小银攥着,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第二天早上,小银果然开始叫爸爸了。

    陆时衍抱着她站在窗前看银杏树的时候,小银忽然指着窗外,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爸爸”。陆时衍愣了一秒,然后抱着小银冲进书房,对着正在看邮件的苏砚说:“她叫我了!”

    苏砚头也没抬:“叫的什么?”

    “爸爸!”

    “嗯,我听见了。”苏砚继续看邮件,嘴角弯了一下,“你赚了。”

    陆时衍抱着小银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苏砚装模作样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日子过得挺有意思的。他低头对小银说:“你妈嘴上说不在意,其实她昨晚在你床边坐到两点。”

    小银听不懂,只是拍手笑。

    苏砚在屏幕后面翻了个白眼。

    日子就这样过着。小银学会的词越来越多——灯、花、狗狗、奶奶——但她叫得最清楚的始终是“妈妈”和“爸爸”。每天早上五点半左右,她准时醒来,先叫一声“妈妈”,再叫一声“爸爸”,像是在做晨间点名。

    苏砚发现自己在闹钟响之前就会醒。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竖起耳朵听隔壁房间的动静。小银的“妈妈”一响起来,她就掀被子下床,光着脚跑过去。陆时衍永远慢她一步,每次都只看到她蹲在婴儿床边对着小银笑的背影。

    有一天早上,陆时衍比她先醒。他听到小银叫“妈妈”,没有动,只是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苏砚的脚步声急急忙忙地过去,然后是小银的咯咯笑声,然后是苏砚用那种专门跟小银说话时才用的软绵绵的声音在说:“宝贝醒啦?睡得好不好?叫妈妈干什么呀?”

    陆时衍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笑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法庭上第一次见到苏砚的样子。那时候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原告席后面,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的辩护词条理分明,逻辑严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庭审结束后在停车场,她和他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那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个女人的声音可以柔软到这个地步。也想象不到,她会蹲在婴儿床边,用同样的耐心和专注,一遍一遍地回应一个只会叫“妈妈”的小婴儿。

    陆时衍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给苏砚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早上她先叫的爸爸。”

    三秒后,隔壁传来苏砚的声音:“陆时衍你骗人!”

    然后是陆时衍的笑声。小银被两个大人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起来,笑得很大声,笑得整栋房子都在震动。

    银杏巷的早晨,就这样开始了。

    一个普通的早晨。一个有了孩子的早晨。一个“妈妈”和“爸爸”都不再是身份,而是每天都会响起的呼唤的早晨。

    而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所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