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016章 冰岛没有黑夜,只有极光
章外第016章 冰岛没有黑夜,只有极光 (第1/3页)
苏砚这辈子只哭过三次。
一次是她爸破产那天,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肿得像个核桃,但她还是去上学了。一次是公司第一轮融资失败,她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窗外的霓虹灯哭,哭完之后擦干眼泪,把那份被投资人批得体无完肤的商业计划书重新改了一遍。
第三次,是她收到薛紫英从冰岛寄来的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但苏砚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节捏得发白,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纸面上,把那个“梦”字的最后一笔洇开了一小团墨花。陆时衍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刚煮好的粥,看见她在餐桌前哭,脚下顿了一下。
他没问怎么了。他把粥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放在她手边。然后他就那么坐着,不说话,也不看她,像一个安静到极点的侍卫,只是守在旁边,等你哭完。
苏砚哭了很久。久到粥凉了,久到窗外的天从深灰变成了墨黑,久到客厅里那盏落地灯自动灭了又亮。她终于停下来,把那张信纸递给陆时衍。信纸皱巴巴的,被眼泪泡得起了毛边,但上面那行字还是清清楚楚的——字迹娟秀,笔锋很轻,像写字的人已经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活下去这件事上,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装饰自己的笔迹。
“我在冰岛开了一家书店。这里天黑得很早,但我没有再做过噩梦。”
陆时衍看完,把信纸折好,还给苏砚。“你想去?”
苏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点头是因为她的确想去,摇头是因为她不知道去了能说什么。薛紫英是谁?是她丈夫的前未婚妻,是当年导师案里那个被胁迫着做了很多错事的女人,是在法庭上站出来作证然后远走他乡的污点证人。这个人跟她的关系,复杂到任何一个社交软件都找不到合适的标签——不是情敌,不是朋友,不是姐妹,而是一种更特殊的、更难以名状的东西。她们被同一场风暴卷进去,被同一群人伤害过,最后又被同一场审判救赎。她们之间的联系不是感情,是命运。而命运这东西,从来不需要标签。
“那就去。”陆时衍站起身,把凉了的粥端回厨房,重新开火热上,“反正你也该休假了。林晓上周跟我通风报信,说你已经连续工作四十七天,中间只休息了一个周日——还是因为那天你发烧到三十八度五,实在爬不起来。”
“林晓是你的卧底?”
“不,她是你的救命恩人。”陆时衍把热好的粥端回来,放在她面前,“而我,是她的同谋。先把粥喝了。去冰岛的事,我来安排。”
三天后,他们坐上了飞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
苏砚上一次坐经济舱是什么时候,她已经不记得了。但陆时衍订票的时候特意选了经济舱,理由是“去冰岛寻找一个做噩梦的女人,这事本身就很不商务舱”。苏砚没有反驳。她靠在舷窗上,看着外面的云层发呆。云很厚,白得像她爸当年在信里写的那些没能实现的承诺——厚厚一叠,每一页都写着“将来”,每一个“将来”都没有来。
“你在想什么?”陆时衍问。
“在想那封信。她说她没有再做噩梦。”苏砚转过头,“那你呢?你还做噩梦吗?”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填满了沉默的间隙,像某种巨大的白色噪音。然后他说:“做。但噩梦的主角变了。以前是我导师,现在是你。”
“我?”
“梦见你在发布会上把新产品的参数搞错了,我上去纠正,你当着全场媒体的面把我赶出会场。”陆时衍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但眼角有细纹在轻轻颤动——那是他憋笑时的习惯性表情,“醒来之后我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梦太真实了,因为你真的干得出来。”
苏砚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个笑很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腔深处一下子撞出来的,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陆时衍看着她笑,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他想,这大概是这趟旅程的第一份收获——让一个连续工作四十七天的女人笑出声,比打赢一场千亿官司还难。
雷克雅未克比他们想象的要冷。从机场出来,扑面而来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苏砚把围巾往鼻子上拽了拽,哈出的白气在空中结成了细小的冰晶。薛紫英的书店开在市中心一条安静的小街上,街名翻译过来叫“鹿角巷”,两旁的房子都是彩色的——红的、蓝的、黄的,像一排排乐高积木,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鲜艳。
书店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中英文写着——“无梦书店。营业时间:看店主心情。”
苏砚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书店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摆着几张旧沙发和一个壁炉。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松木燃烧的香味混合着旧书纸张的气息,闻起来像时间本身的味道。薛紫英正跪在地上整理书架最底层的一排旧书,听见门铃响,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咖啡自己倒,书自己拿,价格看着给。”
然后她转过头,看清了来人的脸。
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封面朝上,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薛紫英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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