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寒潮退散

    第449章 寒潮退散 (第3/3页)

个。”

    “前未婚妻呢?”

    “她不吃中餐。”陆时衍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法律事实,“她嫌油烟味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要么出去吃,要么她叫外卖。”

    苏砚安静了两秒,重新拿起筷子。“哦。”

    就一个字。但那个“哦”的尾音轻轻扬了一下,像个偷偷踮起脚尖的小女孩。

    陆时衍没有戳穿她,低头继续吃饭。暖风机的余温混着饭菜的热气,把整个房间烘得慵慵懒懒的。窗外的风还在呼啸,但听起来已经不像昨夜那样可怖,反倒像一种遥远的、不构成威胁的背景音。

    吃完饭,苏砚主动去洗碗。陆时衍没跟她抢,只是站在旁边把洗好的碗盘擦干放进消毒柜。两个人挤在不大的水槽前,手肘偶尔碰一下,谁也不躲开。

    “今天董事会怎么样?”陆时衍问。

    “全票通过。”

    “你的方案?”

    “我的方案。”苏砚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他,“老周说荣科的陈总想约我吃饭,我拒了。这些资本老狐狸,现在一个个跑来示好,无非是看导师倒了,想换根大腿抱。”

    陆时衍擦了擦手,靠着冰箱门看她:“那你打算给他们抱吗?”

    “看情况。”苏砚拧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想合作可以,想寄生不行。”

    “苏总现在底气很足。”

    “因为我身后没人能再拿捏我了。”她转过身面对他,背靠着水槽,湿手撑在大理石台面的边缘,“导师倒了,父亲的事查清了,薛紫英的证词把最后一块拼图补上了。那些在暗处盯着我的人,要么进去了,要么散了。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她停顿,找了一个词,“——轻过。”

    “轻?”

    “嗯。以前身上压着太多东西,怕这个怕那个,每走一步都要算三步。现在那些重量没了,反而有点不习惯。”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就像穿惯了铠甲的人,突然脱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陆时衍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没接住的话。

    “那就先站一会儿,不用急着走。”

    他走过去,把苏砚的手从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拿起来,用自己干燥温热的手掌包住她的指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进一步,也没有退一步,就那么握着,像握住一只刚从寒风中救回来的麻雀。

    “铠甲脱了就脱了,”他说,“我这儿暖和。”

    苏砚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她的手被完全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一点点指尖,指甲上还残留着上午签字时不小心蹭到的蓝色墨水痕。

    她想说点什么漂亮话,想找回她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的姿态。

    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算了。她对自己说。算了,投降一次也没什么。

    她把额头抵在陆时衍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陆时衍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顺着。

    窗外的风终于收敛了一些。寒潮还在,但这座房子里的暖意,已经够他们撑过今夜。

    很久之后,苏砚闷闷地开口。

    “陆时衍。”

    “嗯。”

    “你那台暖风机,其实是新买的吧?”

    陆时衍的手停了一秒,然后继续顺着她的头发。“你怎么知道?”

    “标签虽然撕掉了,但塑料接口上的胶痕是新的,用过的机器不会有那个。而且工具箱底部的发票存根没撕干净,日期是昨天。”

    陆时衍沉默了三秒,然后低低地笑了。那个笑声从胸腔传出来,直接震在苏砚贴着他肩膀的耳朵上。

    “苏总果然不好骗。”

    “所以为什么要撒谎说杂物间翻出来的?”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这一次更久。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抬起头想看他。

    然后她听见他说——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做了多大的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就是想让你暖和一点。不用领情,不用记着,不用想着怎么还。你只需要暖和,就够了。”

    苏砚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法庭上可以把最复杂的商业纠纷拆解得条理分明,可以用最精准的措辞击溃对手的逻辑防线。但此刻他说出的话,笨拙得像一个刚学会造句的孩子。

    而正是这份笨拙,让她彻底溃不成军。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膀,使劲蹭了一下,把眼眶里转了一整天的东西,不声不响地蹭在那件深灰色大衣上。

    “傻子。”她说。

    陆时衍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安静地应了一声。

    “嗯。”

    寒潮退散还要三天。但已经没关系了。

    因为风暴再大,也吹不散两个正在彼此靠近的人。

    ——那是风暴中心唯一的安宁,是他们历经血火之后终于抵达的,滚烫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