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续1 凌晨四点的算法

    第448章 续1 凌晨四点的算法 (第2/3页)

大半夜跑来干嘛。”贺铭远弹了弹烟灰,“别告诉我是来跟我叙旧的。你在法庭上呈上我那批证据的时候,可没顾念什么旧情。”

    陆时衍拉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啤酒是常温的,味道有点苦。他放下罐子,看着贺铭远的眼睛,说:“我查到苏氏精密破产案的完整卷宗了。”

    贺铭远抽烟的动作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陆时衍不是跟他学了十年,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但他捕捉到了——他看见烟雾后面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动摇。

    “二十年前的事了。”贺铭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掉一截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现在翻出来,是想给那个姓苏的丫头翻案?”

    “不是翻案。”陆时衍说,“是还原。我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要那么做?”贺铭远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时衍,你跟了我十年,你觉得你做律师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陆时衍沉默了几秒。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进贺铭远律所的第一天,贺铭远把他叫到办公室,问了他同样的问题。那时候他二十四岁,刚从法学院毕业,意气风发,回答说:“为了正义。”

    贺铭远当时哈哈大笑,笑完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让他记了十年的话:“正义是个好东西,但它不付房租。记住了,在这个行业里,能活下来的律师,都是先学会算账的。”

    “我当时的回答你一定还记得。”陆时衍说,“你告诉我正义不付房租。”

    “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我现在觉得,有些账,比房租贵得多。”

    贺铭远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是一个陶瓷的,上面印着一家律所的名字,那是贺铭远二十年前开的第一家律所,早就在一场股权纠纷中被收购了。他把烟灰缸拿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自嘲,还有一丝陆时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接近于悔恨的东西。

    “苏氏精密那个案子,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贺铭远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像是忽然卸掉了某种装了二十年的铠甲,“当年找上门来的资方代表是个年轻人,比你现在还小几岁。他给我看了一份商业计划书,说苏氏手里那几项精密仪器专利如果被他们拿到,至少能撬动五个亿的市场。但苏砚的父亲不愿意卖,他想自己做,想把这些技术留在中国。所以资方决定逼他卖。”

    “怎么逼?”

    “恶意诉讼。用知识产权侵权的名义起诉苏氏,把官司拖长,拖到苏氏的现金流断裂。到时候资方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低价收购。这个方案是我写的。”

    贺铭远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例。他把最后一截烟头从烟灰缸里捡出来,扔进垃圾桶,然后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陆时衍面前。

    “打开看看。”

    陆时衍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病号服,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手腕上缠着绷带。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苏建民,摄于2004年3月17日,市第三人民医院。”

    苏建民。苏砚的父亲。

    “这张照片是苏建民自杀未遂的第二天,我偷偷去拍的。”贺铭远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起来,“我去医院不是去看他,是去确认——确认他还活着。因为如果他死了,这个案子就彻底捂不住了。”

    陆时衍握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见过无数的证据,看过无数的卷宗,但没有一份像这张照片一样让他觉得烫手。因为照片背面那一行字的笔迹他太熟悉了,是贺铭远的手书,连收笔时那个微微上挑的弧度都一样——但这次那个弧度不是落在法律意见书的落款上,而是落在一个被逼到自杀的人的照片背面。

    “之后的二十年,我每年都会把这张照片拿出来看一次。”贺铭远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眼神空洞,“每次看完我都告诉自己——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第二年我又会接新的活,写新的方案,算计新的人。时衍,你有没有算过,一个律师一旦开始出卖自己的专业,他能卖多少次?”

    “无数次。”陆时衍说。

    “对,无数次。因为每个案子都不一样,每次都有新的理由可以说服自己——这次情况特殊,这次对方本来就有问题,这次我不做也有别人做。理由永远比底线多。”

    陆时衍把照片放回信封里,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品。他抬起头看着贺铭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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