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续1 账户里的幽灵

    第446章 续1 账户里的幽灵 (第3/3页)

的真证据来砸。他不是要把你从法庭上赶走吗?那我们就站在法庭正中间,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陆时衍,嘴角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说陆时衍这辈子做过的事,全是他周牧之教唆的。让他说。我看他说不说得出口。”

    陆时衍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想起苏砚父亲当年破产时,如果也有一张这个表情的年轻面孔站在对面,周牧之大概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苏总。”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苏砚歪了歪头:“又来?上次你说我像一个漏洞。”

    “这次不是。”陆时衍把衬衫袖子重新卷了一下,走到她身旁,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这次你像一个bug。那种程序员以为早就修好了、结果十年后还在系统里运行、并且正在把所有假数据一个个揪出来的bug。”

    “这算是夸我吗?”

    “算。”

    “那你学到了什么?”

    “永远不要用一个漏洞来骗程序员。”陆时衍一本正经,“因为她会写一个更大的bug来抓-来的bug。”

    苏砚终于笑了一声。

    很短促,但笑完之后她没有立刻收住表情,而是让那个笑容在脸上多停留了两秒。这两秒足够陆时衍看清她的虎牙——平时她笑的时候永远抿着嘴,看不出有一颗虎牙。

    现在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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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点二十分,时间线整理完毕。

    陆时衍的人生被精确地标注在一条横轴上:2006年考入法学院,2007年在老家法院实习,2008年获得国家奖学金,2009年以优秀毕业生身份毕业,2010年进入周牧之的律所……每一个时间节点后面都附有至少三个可验证的信息来源——学籍档案、实习鉴定、工资条、差旅报销单,甚至还有一张2007年他在法院食堂吃午饭时被同事偷拍的模糊照片。

    照片上的陆时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端着一碗面,对着镜头翻白眼。

    苏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怎么了?”

    “没怎么。”她迅速把照片拖进时间线的对应位置,“我只是在想——你那时候还会翻白眼。现在的你不会了。”

    陆时衍没有回应这句话。

    因为她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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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开始有光了。不是日光,是城市最早醒来的一批灯——环卫车的黄色顶灯、24小时便利店的白色招牌、写字楼里通宵加班的人打开走廊灯。这些光透过地下实验室唯一的磨砂玻璃窗,洒在苏砚侧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盐霜。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几声清脆的响。

    “这些够吗?”她问。

    “这些只能证明我的履历是真实的。但周牧之伪造的那些文件,依然可以被人拿来攻击我。我需要一个更直接的证据——证明当年那场破产案的核心证据是伪造的。”

    “什么证据?”

    “你父亲真正的签名。”陆时衍说,“苏远山2008年之后的签名,任何一份都可以。只要我们能找到一份真迹,跟周牧之伪造的那份签到表做笔迹比对,就能证明那张签到表是假的。”

    苏砚沉默了。

    苏远山2008年破产之后一蹶不振,长期住在郊区的廉价出租屋里,几乎不跟外界联系。2010年他病逝于肺癌,临终前苏砚甚至没能见上最后一面——那年她刚拿到第一个天使投资,在去医院的路上接到电话说人已经走了。

    他留下的遗物很少。几件旧衣服,一箱书,一个用了二十年的铁皮饭盒。

    没有签名,没有字迹。好像他在破产之后就不再写字了,好像他刻意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抹去。

    “我家里有一个我爸的日记本,”苏砚的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是上初中时候写的。他一直写到——破产那天。最后一页是2008年6月14日,只有一行字。”

    “写的什么?”

    “‘砚砚,爸爸明天要去签一份文件。签完就回家。’”

    苏砚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哽咽,语气平稳得像在读一段不相干的新闻。但陆时衍注意到她的手——她的右手在桌子下面,掐着自己的左手虎口,掐得那一小块皮肤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然后他没有回家。”苏砚说,“第二天破产清算的人来了,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走了。我妈跪在地上求他们留一张结婚照,没人理她。我爸那天没有签字——他没有签任何文件。他消失了整整一周,再回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写过日记。”

    陆时衍没有说话。

    他看着苏砚掐自己虎口的手,那上面有四个指甲印,其中两个已经渗出了极细的血珠。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别掐了。”他说。

    “疼的是我,不是你。”苏砚想把手抽回去。

    “疼的是你,不舒服的是我。”陆时衍没有松手,“苏砚,我不舒服——看你疼的时候我不舒服。这个逻辑能不能被你那个180智商的脑子接受?”

    苏砚停下了抽手的动作。

    机房里很安静。楼上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是保洁阿姨开始上班了。

    “那本日记还在。”苏砚说,“在我卧室抽屉最底层。”

    “上面有你父亲的签名吗?”

    “有。每一页都有。他有个习惯,写日记之前在当天的日期旁边签一个名字。苏远山,三个字,每天一遍。”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每一天都签。写了六年。两千多页,两千多个签名。够吗?”

    陆时衍看着她。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把她脸上的泪痕照得清清楚楚。她没有擦,也没有转过头,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回答。又像是在等一个迟到十五年的答案。

    “够了。”陆时衍说,“够把他送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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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