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8章 天亮出巷与送奶伪装
第0718章 天亮出巷与送奶伪装 (第3/3页)
明第三处的人已经盯上了“茶路”,他们不是在等他,是在等所有跟他有关的人浮出水面。
他得比他们更快。
下午两点,他到了汐止。旧货市场在一条窄巷里,卖些破铜烂铁和二手家具。修钟表的老头叫“老钟”,七十多岁,耳聋,但眼睛毒。林默涵在摊子前放下担子,拿起一只破闹钟看了看。
“老板,这闹钟怎么不走?”
老钟头也没抬,用镊子拨了一下齿轮:“发条断了,修不好。”
“那我拿去配个发条?”
“配不着。这钟是德国货,早绝了。”
林默涵把闹钟放回去,又拿起一只铜壶:“这壶漏不漏?”
“不漏。但壶底有沙眼,得补。”
“怎么补?”
“用锡。”
“锡贵不贵?”
“不要钱。用你篓子里那块豆腐乳换。”
林默涵把豆腐乳递过去。老钟头接过来,闻了闻,忽然压低声音:“你那篓子里有铜件,别压坏了。我后屋有只新篓子,你换一下。”
林默涵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那副穷汉的麻木。他跟着老钟进了后屋。后屋里堆满了钟表和零件,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是台湾北部的铁路图。
老钟把门闩上,从床底下拽出一只竹篓,和林默涵的一模一样。
“把零件换过来。快。”老钟的手很稳,但声音抖,“陆管事昨夜被抓了。他们今早来过这里,问我认不认得一个戴眼镜的商人。我说我只认得修钟的。”
林默涵没说话,把三只竹篓里的零件快速转移到新篓子里。老钟递给他一张船票:“今晚八点,基隆港有条小船去马祖。船老大叫‘黑面蔡’,你上船后把这块铜件给他看。”他指了指发报机里的一块耦合线圈,“他会送你去对岸。”
林默涵把船票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他看着老钟,这个耳聋的老头,不知道“海燕”是谁,不知道“台风计划”是什么,只知道有人要过海,他就帮一把。
“你不怕?”
“我怕什么?我耳朵聋了三十年,什么也没听见。”老钟把那只破闹钟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路上用。发条虽然断了,但齿轮还能转。记住,时间不等人。”
林默涵走出后屋时,夕阳已经把巷子染红了。他挑起新竹篓,铜件在里头轻轻碰撞,像钟表里没断干净的那根发条,还在倔强地走着。
他得在八点前赶到基隆。六十里路,四个小时。他得再快一点。
走到基隆时,天已经全黑了。港口的探照灯扫来扫去,像一只只巨大的眼睛。他混在一群挑夫里,往码头方向走。挑夫们骂骂咧咧,抱怨工钱少,他跟着骂了两句,把扁担压得更低。
八点差十分。他在三号泊位找到了“黑面蔡”的船。那是一条小渔船,甲板上堆着渔网和冰块。黑面蔡是个矮壮的汉子,脸上有道疤,正在抽烟。
林默涵走过去,把那块耦合线圈递给他看。
黑面蔡看了一眼,把烟头扔进海里:“上船。躲在冰舱里,别出声。”
林默涵爬进冰舱。舱里全是碎冰,冷气像刀子一样往骨头里钻。他把竹篓抱在怀里,蜷缩在冰块中间。冰舱盖合上的一瞬间,他听见码头上有宪兵在喊:“所有船只检查!有共谍潜逃!”
脚步声在甲板上响起来。有人用枪托敲打冰舱盖,咚咚咚,像敲在棺材上。林默涵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冻僵了。
“这舱里是什么?”宪兵问。
“冰。冻鱼的冰。”黑面蔡的声音很平静。
“打开看看。”
冰舱盖被掀开一条缝,冷气涌出去。宪兵用手电筒照了照,看见满舱的碎冰和几条冻得硬邦邦的鱼,没看见人。
“妈的,冷死了。走吧。”
脚步声远了。冰舱盖重新合上。
林默涵在黑暗里闭上眼。他不知道船什么时候开,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马祖,不知道对岸有没有人在等他。他只知道,他得活着把“台风”的情报带回去。
冰舱里很黑,很冷。但他忽然觉得,这黑暗比台北的地下室要干净。这冷,也比魏正宏的“滴水刑”要仁慈。
他摸了摸怀里的《唐诗三百首》,书脊里女儿的照片还在。他无声地念了一遍女儿的名字,然后闭上眼,让冰冷的黑暗把自己裹紧。
船动了。很慢,很稳。像一只海燕,贴着海面,往对岸飞去。
------
(本章完|第07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