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齋》

    《墨香齋》 (第3/3页)

是个文弱书生,随即冷笑:“原来是你。杀了你,正好毁尸灭迹。”

    眼看危机将至,忽听一声清啸,一道白影如惊鸿般掠入战团,手中长剑寒光闪闪,瞬间逼退蒙面人。

    江枫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个女子,约莫二十余岁,眉目间依稀相识。

    “梅……梅娘?”江枫失声叫道。

    女子收剑入鞘,冷冷地看着他:“江枫,十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喜欢惹麻烦。”

    她竟是梅氏的堂妹,梅红!当年梅氏病逝后,梅红便不知所踪,原来一直隐居在此。

    蒙面人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遁入林中。

    梅红走到江枫面前,打量着他:“姐夫,你怎会来灌门这种地方?”

    江枫苦笑:“为解一桩旧案,也为……还你姐姐一个公道。”

    梅红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递给江枫。帕子上绣着一枝红梅,旁边是一行小字:

    “明月乡关梦远砧。”

    这正是梅氏的笔迹。

    “姐姐临终前说,若你日后陷入绝境,将此帕给你。她说,你懂的。”梅红道。

    江枫接过丝帕,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亡妻的体温。他展开丝帕,背面竟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刀环错,非错于环,而错于心。灌门水下,有碑为证。”

    **四、错刀**

    第二日,江枫与梅红回到灌门码头。

    按照丝帕上的提示,他们找到了当年沉船的地点。江水湍急,水下暗礁密布。梅红水性极佳,潜入水底,摸索了半个时辰,终于从淤泥里捞出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详细的账目,末尾有一行朱砂批注:

    “盐引一千三百二十四,实运二千引。多运之盐,售予江南织造局,所得银钱,分予相国寺僧众,以修佛塔。”

    江枫倒吸一口凉气。江南织造局是皇室内务府的产业,而相国寺的主持,竟是当朝宰相的族弟!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贪墨案,分明是牵涉到皇权与相权的巨大阴谋!

    “难怪当年要杀人灭口。”梅红咬牙道。

    就在这时,一艘官船疾驰而来,船头站着的,正是那位掌管漕运的大人物——漕运总督陈大人。

    “江枫!你好大的胆子!”陈大人厉声喝道,“竟敢私自打捞文物,破坏漕运秩序!”

    江枫冷笑一声,高举手中的石碑:“陈大人,这可不是普通文物,这是你们贪墨官盐的铁证!上面还有您的私章印记呢!”

    陈大人脸色大变,急忙下令:“放箭!快放箭射死他!”

    无数弩箭如雨点般射来。江枫与梅红背靠背站立,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危急关头,忽听江面上炮声隆隆,一队水师战船破浪而来,船上打出一面大旗——“钦差”。

    为首的官员,竟是当年与江枫一同被贬,如今已升任御史中丞的旧友周敦颐。

    “陈大人,私设刑堂,妄杀朝廷命官,你是要造反吗?”周敦颐声如洪钟。

    陈大人见大势已去,瘫软在地。

    **五、归乡**

    风波平息,江枫却拒绝了朝廷的封赏。

    “粥虽凉,心已热;笔虽秃,气已长。”他对周敦颐如是说。

    他带着梅红,回到了长安。墨香斋重新开张,生意依旧冷清,但店堂里多了把古琴,还有一株从灌门带回的红梅。

    某个雪夜,江枫独自坐在灯下,擦拭着那把“绿绮琴”。琴弦忽然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他抬头望向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在积雪的街道上,宛如故乡。

    “低眉久视刀环错,明月乡关梦远砧。”他轻声吟诵,眼角有泪滑落。

    那枚错刀钱,他一直留在身边。不是为了纪念仇恨,而是为了提醒自己:世间之事,对错有时不在于表象,而在于人心。而人心的错处,往往比刀环的错处,更难修正。

    梅红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姐夫,趁热吃。”

    江枫接过碗,暖意从掌心传来。他忽然觉得,这碗粥,似乎比当年的御膳,还要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