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爪录》

    《鳞爪录》 (第3/3页)

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不。」他摇头,「这不是龙息。这是……反抗者的气息。」

    **四**

    战斗陷入胶着。瞎眼老翁的琴音困住了半数铁羽鸦,而陆沉则凭借那股突如其来的「龙息」,硬生生在鸦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姬无夜见势不妙,娇叱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双袖鼓荡,竟幻化出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她本人仿佛化作一只玄鸟,俯冲而下,利爪直取陆沉天灵盖。

    这一击,蕴含了她毕生修为,快如流星,狠如雷霆。

    陆沉避无可避。他猛地将玉佩「龙嘘」抛向空中。

    「嗡——」

    玉佩骤然放大,化作一道水波般的屏障。姬无夜的利爪抓在上面,竟如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法宝?」姬无夜惊怒交加,拼命催动内力。

    「这不是法宝。」陆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猛然回头,只见陆沉不知何时已绕到她背后,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咒语,而是最古老的、人与万物沟通的「真言」。

    「以血为引,以魂为媒。」陆沉低吟,「敕!」

    他心口雷痕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那不是天雷的毁灭之光,而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自由的意志。

    「轰隆隆——!」

    西湖湖面,无风起浪。平静的水面下,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湖水倒卷,化作一条百丈水龙,冲天而起,将姬无夜连同她的玄鸟幻影紧紧缠绕。

    「不……不可能……」姬无夜在巨大的水压下嘶吼,「龙早就灭绝了!这是假的!是幻象!」

    「龙从未灭绝。」陆沉悬浮于空,白发狂舞,宛如神祇,「龙只是睡着了。而我们,一直在做梦。」

    他看向湖中水龙,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那水龙,分明是三年前冥蛟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它不再狰狞,而是带着一种悲悯的温柔。它低头,轻轻触碰陆沉的脸颊,然后轰然炸裂,化为漫天水雾,滋润了干涸的大地。

    姬无夜重伤倒地,铁羽鸦群四散奔逃。瞎眼老翁拄着断琴,剧烈咳嗽。

    陆沉从空中落下,踉跄几步,跪倒在地。他透支了生命力,全身经脉如被烈火焚烧。

    「你……看到了吗?」他问老翁。

    老翁点头,眼中含泪:「我看到了。那不是龙,是你的心魔,也是你的救赎。冥蛟最后的残魂,一直藏在你体内,守护着你。它知道你会来,所以一直在等。」

    「等我做什么?」

    「等你醒来。」老翁艰难地走到他身边,将一枚丹药塞入口中,「陆沉,你不是钥匙。你是锁。『天』怕的不是有人打开牢笼,而是怕牢笼自己醒来。」

    陆沉的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昏迷前,他听到老翁最后的话语:

    「骑龙弄凤,翔嬉云间者,亦非狐兔燕雀所敢谋也。你既已踏上这条路,便再无回头之日。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朗朗乾坤,就看你了……」

    **五**

    三年后,临安府。

    西湖依旧,烟雨朦胧。只是「忘机」酒肆已换了招牌,成了一家小小的书斋。

    书斋主人是个年轻书生,布衣草鞋,眉眼温润,只是偶尔望向天空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沧桑。

    这日,书斋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身黑衣,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她将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这是……?」书生问。

    「姬无夜的遗物。」女子声音沙哑,显然受过重伤,「她说,当年她与你一战,并非为了『龙嘘』,而是为了告诉你一个秘密。」

    书生打开锦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片焦黑的羽毛,和一封血书。

    血书上只有一句话:

    「天裂之处,非归墟,乃人心。驭龙氏非绝,乃叛。吾等皆为棋子,君为棋手。小心……『牧者』。」

    书生久久沉默。

    窗外,一只燕子掠过水面,飞向远方。

    书生抬头,望向西北方,那是昆仑的方向。他知道,真正的旅程,现在才开始。

    他并非孤身一人。体内,那条沉睡的蛟龙,正与他一同呼吸。

    骑龙弄凤,翔嬉云间。

    这世上,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但有些战,却必须并肩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