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爪录》

    《鳞爪录》 (第1/3页)

    *一*

    天裂之痕,在昆仑虚西三百里,名为「归墟眼」。

    万古以来,唯有驭龙氏可近。而驭龙氏已绝嗣三百年。

    是夜,子时,星沉月晦。风起于青萍之末,带着万年玄冰的死寂。老仆阿木立于断崖边缘,布衣褴褛,却如古松盘根。他手中无灯,然双目精光内敛,似有星辰在其中生灭。

    崖下深渊,忽闻龙吟。非金石之音,乃天地元气崩塌之声。一道墨色巨影破空而上,鳞甲开合间,电闪雷鸣。此乃「冥蛟」,古籍载之「水之精魄,渊之怒」,其力可倾四海,其怒可覆九州。

    然冥蛟背上,竟立一人。

    白衣胜雪,广袖翩跹,长发未束,随风狂舞。那人足尖轻点蛟首,身形飘摇如柳絮,却稳若泰山。他手中无剑,只捏着一支碧玉箫。

    「阿木,看。」

    声音清越,不带烟火气,仿佛从云端直接落入老仆耳中。

    阿木并未回头,只是低声道:「少主,此非龙,乃蛟。且是『逆鳞』之蛟,杀意盈野,不可驭。」

    「蛟亦可成龙。」白衣人轻笑,「龙非天生,乃劫后之身。今日,我便替它渡这『天雷劫』。」

    话音未落,九天之上,乌云翻墨,一道赤金雷霆如神之怒斧,直劈而下,目标并非冥蛟,而是背上的白衣客。

    「轰——!」

    烟尘散尽,崖上崖下,一片死寂。

    冥蛟哀嚎一声,身躯寸寸崩裂,化为漫天黑雨。而那白衣人,依旧立于虚空,周身毫发无伤。他手中碧玉箫不知何时已换作一柄断刃,刃上刻着两个古篆:「承影」。

    「你看,」他转身,看向老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我说过,我能渡它。只是……忘了算计自己的命数。」

    言罢,他自空中坠落,如一瓣凋零的雪。

    阿木身形未动,只在袖中探出一根枯瘦手指,隔空一划。无形气机如网张开,将少主轻轻托住。他这才看清,少主心口处,一道焦黑的雷痕狰狞如蜈蚣,正是「天诛」之印。

    「痴儿……」阿木长叹,声如裂帛,「你非要学那古人,骑龙弄凤,翔嬉云间。可知此间凶险,非狐兔燕雀所敢谋也?」

    **二**

    三年后。

    江南烟雨,朦胧如画。苏杭之地,多富贾,亦多奇人。

    临安府,西湖畔,有一酒肆名曰「忘机」。掌柜是个瞎眼老翁,终日抚琴,不问春秋。这日黄昏,细雨沾衣,酒肆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布衣草鞋,背负长匣,眉眼清冷,正是当年的少主,如今自称「陆沉」。

    「一壶『醉生梦死』,一碟茴香豆。」陆沉落座,声音平淡。

    邻桌几个江湖客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北边『天工府』的少府主,前几日于雁荡山巅,驾驭机关飞鸾,与『玄鸟教』的妖女斗法,双双坠入云海,尸骨无存!」

    「啧啧,真是可惜。天工府世代以机关术闻名,那飞鸾乃集百炼钢与玄铁所铸,能日行万里,怎会失事?」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妖女身怀『驭禽术』,能令鹰隼为眼,鸾凤为骑。两人一个是人间巧匠,一个是天上仙禽,本该是天作之合,却偏要拼个你死我活。」

    陆沉端起酒杯,指尖微颤。杯中酒液荡起一圈涟漪,映出他苍白的脸。

    「少侠,这酒……可还合口味?」瞎眼掌柜忽然开口,琴音不停。

    陆沉抬眼:「掌柜的琴艺高超,然七弦之中,有三根走调。『宫』商不和,『角』羽相冲,是在悲秋,还是在泣血?」

    瞎眼老翁手一顿,琴音戛然而止。整个酒肆霎时静得可怕。

    「好耳力。」老翁叹道,「老朽弹琴五十年,自以为瞒过世人。不想今日被一位年轻人点破。看来,『骑龙弄凤』的世家,终究未绝。」

    陆沉摇头:「我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只是个残废的过客。」

    「残废?」老翁笑了,「阁下心口雷痕未消,灵台虽乱,神魂未散。此乃『天雷淬体』后的大损之症,非残。只是……阁下可知,你三年前那一跃,渡的究竟是什么劫?」

    陆沉瞳孔骤缩:「你知道我的事?」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瞎眼老翁起身,摸索着走到陆沉桌前,枯瘦的手按在长匣上,「这里面装的,不是剑,是『封印』。你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封印在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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