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9章 解宝华釜底抽薪 买家峻见招拆招

    第0569章 解宝华釜底抽薪 买家峻见招拆招 (第3/3页)

    “解秘书长深明大义。”买家峻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转向了老钱,“钱局长,汇报吧。”

    老钱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哆哆嗦嗦地翻开汇报材料。

    会议结束后,买家峻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常军仁快步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走过走廊,常军仁低声说:“你刚才那一下,把他打疼了。”

    “疼是疼了,但离打倒还远得很。”买家峻的脚步没有停,目光直视前方,“打蛇打七寸,我刚才打的只是尾巴。”

    “接下来怎么办?”

    “等。”买家峻说,“等他出下一招。他今天在会上的发言,表面上是冲我来的,实际上是试探。他想看看我的反应,看看我的底牌。”

    “那你让他看到了什么?”

    买家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常军仁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让他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常军仁还想再问,买家峻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一封邮件。

    匿名邮件。

    发件人的名字是一串乱码,正文只有短短几行字,像是用左手写的,或者是从什么地方拼凑出来的:

    “今晚不要去云顶阁。你会死。”

    买家峻盯着屏幕上的这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对常军仁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老常,你觉得一个人最怕的是什么?”

    常军仁愣了一下,“死?”

    “不是。”买家峻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回音。

    “最怕的是,死了以后,什么都没留下。”

    他走了。

    走廊里只剩常军仁一个人,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当天傍晚,买家峻提前离开了办公室。他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

    “你在车里等我。”他对司机说了一句,就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这个小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墙面斑驳,电线像蛛网一样横七竖八地挂在头顶,空气中飘着一股糖炒栗子的味道,混着下水道的铁锈味和谁家厨房里飘出来的油烟味。他穿过一条窄巷子,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栋六层小楼前停下。

    楼梯口的灯坏了两盏,只剩一盏忽明忽暗地闪着,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四楼,在一扇老旧的防盗门前停下,按了门铃。

    三声门铃后,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是韦伯仁。

    只不过这个韦伯仁,跟平时那个西装革履、神采奕奕的韦秘书判若两人。眼前的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眼眶凹陷,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买书记——”韦伯仁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买家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是个老式的两居室,家具都是上世纪的老物件,墙上挂着一面印着“劳动模范”的镜框,镜框里的照片已经泛黄了。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几个吃了一半的泡面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

    “常部长都跟你说了吧。”买家峻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韦伯仁,“你现在想的什么,我都知道。怕,对吧?”

    韦伯仁没说话,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怕解宝华知道你倒戈了,怕解迎宾报复你,怕自己的前途毁了,怕家里人受牵连。”买家峻每说一个“怕”字,韦伯仁的肩膀就缩一分,缩到最后,整个人几乎蜷成了一团。

    “可是伯仁,你想过没有——你怕的东西,已经发生了。”

    买家峻的语气忽然变得锋利起来,“从你开始替他们做事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以为你是他们的人,可他们把你当什么?当一颗棋子。用完了,随时可以扔掉。你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韦伯仁的肩膀开始颤抖。

    “可在我这里不一样。”买家峻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跟一个受了伤的孩子说话,“我需要你。不是需要你当棋子,是需要你当证人。站出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只有站出来了,你才是人。站不出来,你就永远是条狗。”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墙上的老挂钟响了整点,发出沉闷的六声敲击。

    韦伯仁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了一句话:

    “我去。”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云顶阁——您今晚不能去。他们要动手,不是吓唬您的,是真的要动手。解宝华请来的人,不是普通的打手,是专业干脏活的,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您去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买家峻看着韦伯仁,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韦伯仁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正因为知道他们要动手,我才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去了,他们才会动。只有他们动了,我们才能抓。你永远抓不住一个不动的人。就像老话说的,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韦伯仁愣住了。他看着买家峻,像是在看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

    买家峻站起身,拍了拍韦伯仁的肩膀。

    “你在这里等着,哪儿也别去。今晚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转身走出了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韦伯仁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门,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种东西,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叫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