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3章 茶凉了,血还没凉

    第0563章 茶凉了,血还没凉 (第1/3页)

    花絮倩把窗户关上之后,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她站在窗边没有马上回来,背对着买家峻,一只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捻着旗袍袖口上的一颗盘扣。那颗盘扣是玉的,翠绿翠绿,衬在她藏青色的旗袍上,像深水里沉着的一粒翡翠。她捻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买家峻意外的话。

    “我以前嫁过人。”

    买家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接话,知道这种时候最好的回应就是沉默。花絮倩这个女人,嘴上是常年挂着一把锁的,今天能主动开锁,要么是锁坏了,要么是她觉得再不打开,就永远没机会了。

    “那个男人是解迎宾的同班同学。”花絮倩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大学同学,睡上下铺的那种。他们一起创业,一起搞房地产,一起喝酒吹牛,好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后来呢——”她笑了一下,笑得跟咬了一口青橘子似的,又酸又涩,“后来他死了。跳楼,从十八楼跳下来,人摔在地上,连个全乎的样子都没留下。”

    “为什么?”买家峻问。

    “因为他挡了解迎宾的财路。”花絮倩走回来,在八仙桌前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没喝,只是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个暖手炉。“当年沪杭新城第一块地皮出让,他跟解迎宾一起竞标。他出的价高,方案也好,本来都谈得差不多了。结果有一天晚上,解迎宾请他喝酒,喝到半夜,他醉得不省人事,解迎宾拿他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招标办,说自愿退出。第二天他醒过来,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

    买家峻没有说话。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在体制内这些年,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一条道理就是——有些事情,过程比结果更恶心,细节比全貌更让人心寒。

    “他去找解迎宾理论,解迎宾给他跪下,哭着说是鬼迷心窍,说把利润分他一半。”花絮倩把茶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块石头,“他心软了,答应了。可他不知道,解迎宾给他看的那份财务报表是假的,项目一直在亏,亏得只剩一个空壳。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背上了一屁股债。然后他去找解迎宾,解迎宾不见他。去找政府,政府说这是商业纠纷。去找律师,律师说证据不足。他跑了一圈,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到最后一头栽下去,就再也没起来。”

    她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指头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买家峻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抖得很轻微,但止不住,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

    “你这些年,就是为了这件事?”买家峻问。

    花絮倩抬起眼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翘着的。“也不全是。后来我自己在云顶阁站稳了脚跟,发现解迎宾和杨树鹏之间那些肮脏事,就知道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深。我留在他们身边,给他们提供接头的地方,给他们牵线搭桥,把自己弄得像个掮客——你知道掮客是什么吗?就是谁给钱就给谁办事的人。”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是谁给钱就给谁办事的人。这样他们才会在我面前不设防。”

    买家峻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不是不信花絮倩的话,而是在计算——计算这份坦白里的真诚和算计各占几分,计算她现在拿出这个故事,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话术。他想起常军仁说的那句话:“每一个人都怕,只是怕的东西不一样。”花絮倩怕什么?她怕的也许不是杨树鹏的刀,也不是解迎宾的钱,而是怕自己男人白死了,怕那份冤屈烂在地底下没人知道,怕有朝一日自己闭了眼,九泉之下没脸去见那个从十八楼跳下来的冤魂。

    “你说的那些证据,”买家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桌子上,“现在在哪儿?”

    花絮倩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忽然变得很锐利,跟刚才那个捻盘扣的女人判若两人。“在我脑子里,”她说,“还有一部分,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杨树鹏每个月给我转一笔钱,名义上是云顶阁的‘管理咨询费’,实际上是他地下产业的抽成。这笔钱的银行流水,我保留了三年。解迎宾在云顶阁签过的每一份灰色合同,我都拍了照片。还有韦伯仁——”她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韦伯仁怎么了?”买家峻追问。这个名字让他的心跳快了一拍。韦伯仁是市委一秘,是解宝华的左膀右臂,是这个棋局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如果这颗棋子有问题,那整个棋局都要重新摆。

    花絮倩站起来,走到包厢角落的一个博古架前。博古架上摆着些不值钱的仿古瓷器,她推开一只青花瓷瓶,从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不大,但很厚,封口处用胶水封得严严实实。她把信封放在八仙桌上,推到买家峻面前。

    “这是韦伯仁上个月在我这里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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