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2章 夜风里藏着刀的冷
第0562章 夜风里藏着刀的冷 (第2/3页)
身就透着反常。
“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碰到过这样的事。”常军仁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那时候我在县里当纪委书记,查了一个案子,查到最后,查到我的老领导头上。所有人都劝我收手,说再查下去,我的前程就完了。我当时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我把材料交到了市纪委。”
“后来呢?”
“后来我的前程确实完了。”常军仁笑了一声,笑声里夹着一丝苦涩。“在那个位子上待了八年,一动不动。跟我同期的,最差的都混到了副处,就我还是个正科。有人说我傻,有人说我愣,有人替我可惜。可我自己知道,那八年我睡得最踏实。”
买家峻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太轻飘了。敬佩?太刻意了。他只是伸出手,在常军仁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把什么东西拍碎了。
常军仁把他的手拨开,脸上恢复了那副老会计式的平静。“档案明天一早给你。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些档案里有些东西,你看了之后可能会睡不着觉。”
“我已经好几天睡不着了,”买家峻说,“不差这一个晚上。”
常军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夜色里。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拖得很长,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竿,弯归弯,可就是不断。
买家峻没有马上走。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三个未接来电,全是花絮倩的。他犹豫了一下,把电话拨了回去。
“你在哪儿?”花絮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掉。
“市委门口。”
“别回家。”
“什么意思?”
“杨树鹏的人在你家楼下。”花絮倩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嘴巴贴着话筒在说。“三辆车,黑色,没有牌照。我的人刚传回来的消息,他们从下午六点就在那儿了。”
买家峻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下午六点——那会儿他正在会议室里听解宝华翻来覆去地嚼“稳定”那两个字。也就是说,在他跟解宝华磨嘴皮子的同时,杨树鹏的刀已经架到了他家门口。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花絮倩笑了一声,笑得有点自嘲。“买家峻,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开酒店的,消息不灵通怎么混?再说了——”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她平时的样子。“你这条命现在挺值钱的,不光我在盯着,很多人都在盯着。”
买家峻没有追问“很多人”是谁。他知道花絮倩这个人,嘴上从来不把门,可说出来的话,十句里有八句是半真半假,剩下两句真话还得你自己去猜是哪两句。她说的“很多人”,可能是常军仁,可能是纪检那条线上的人,也可能是那些他根本不知道的力量。但不管是谁,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现在确实不能回家。
“你来找我吧。”花絮倩说,“云顶阁今天不营业,后门开着。”
买家峻犹豫了三秒钟。三秒钟的时间,够他把所有可能的风险在脑子里过一遍:花絮倩的立场到现在还不完全明朗,云顶阁是杨树鹏和解迎宾接头的老地方,去那里等于把自己送进虎穴。可转念一想,杨树鹏的人敢在他家楼下蹲三个小时,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撕破脸了。既然对方已经不在乎撕破脸,那他待在哪儿都不安全,云顶阁反倒可能因为灯下黑,成为最安全的地方。
“二十分钟到。”他说完挂了电话。
他没有开自己的车。自己的车太扎眼了,那辆黑色帕萨特的车牌号,沪杭新城地面上认识的人不少。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个离云顶阁两条街的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与暗交替着扫过他的脸。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位乘客面色不善,识趣地闭了嘴,把收音机拧开,调到一个午夜音乐频道。主持人的声音软绵绵的,放了一首老歌,歌词唱的是“人生短短几个秋,不醉不罢休”。买家峻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讽刺。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人生真的只是短短几个秋,那这几个秋天里,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呢?在老单位里熬日子,熬到头发白了半边;在沪杭新城里跟那些人斗,斗到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值不值?
他想起下午那个老太太的手,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头,攥着他的手,攥得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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