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第267章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第3/3页)

权力真空带来的机遇。

    他看到的,却是这个国家脆弱的人口根基。

    「十年生聚,十年教育……」

    瓦立德喃喃自语。

    范蠡给勾践出的计策,用二十年时间积蓄人口、培养人才,最终灭吴复仇。

    可穆罕默德等不了二十年。

    那位堂兄的野心,像沙漠里疯长的骆驼刺,急切地想要刺破天空,证明自己。

    瓦立德理解这种急切。

    穆罕默德在原生家庭里被忽视太久了。

    这让穆罕默德从小就活在一个矛盾的状态里——渴望被认可,却又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这种「缺爱」催生出的,是极强的证明欲和掌控欲。

    穆罕默德需要用一场宏大的功业,来填补内心那份空洞,来向父亲、向家族、向整个世界证明:

    我,穆罕默德·本·萨勒曼,配得上那个位置。

    所以他会急。

    急到等不及人口自然增长。

    急到想要用军事和外交的强势,去强行打开局面。

    急到……忽略风险。

    瓦立德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前世记忆里那些画面——

    叶门战争的泥潭。

    卡舒吉事件的轩然大波。

    与伊朗的代理人战争消耗。

    还有……王室内部分裂的暗流。

    穆罕默德确实是个强人。

    他够狠,够果决,也够有魄力。

    但强人政治的弊端,就是容易陷入「一言堂」,听不进不同意见。

    尤其是在他信心爆棚、急於证明自己的时候。

    就像现在。

    米沙尔亲王的提醒,爷爷的敲打,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明天的御前会议,不会太平。

    瓦立德睁开眼,目光投向远处。

    哈立德宫的白色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沙漠中崛起的海市蜃楼。

    很美。

    也很脆弱。

    「躲远点……」

    他想起米沙尔亲王的话。

    瓦立德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爷爷刚才说的那句「沙乌地阿拉伯是沙特家族的阿拉伯」。

    老爷子是在提醒他——

    在王室内部斗争面前,什麽改革派、保守派,什麽苏德里系、阿卜杜拉系,最终都要服从於一个更高的原则:

    沙特家族的统治。

    王国的稳定。

    任何可能引发剧烈动荡、甚至导致分裂的行动,都不会被允许。

    穆罕默德的激进战略,如果真如瓦立德所分析的那样,是「自杀式」的,是将王国推向多重战争和崩溃边缘的……

    那麽,王室内部那些真正掌权的老家夥们,会坐视不管吗?

    阿卜杜拉国王虽然年迈,但还没死。

    老萨勒曼王储虽然支持儿子,但他首先是个政治家,是个以稳健着称的统治者。

    还有那些亲王,那些部族长老,那些手握实权的军方将领……

    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王子,把王国拖进战争的泥潭?

    瓦立德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好像明白了。

    明天的会议,恐怕不只是「保守派发难」那麽简单。

    那可能是一场……对穆罕默德战略的「审判」。

    一次王室内部力量的重新校准。

    风吹过球场,卷起细沙轻拂过他的裤脚。

    远处沙丘的轮廓在夕阳下开始变得柔和,金色的光晕为哈立德宫的白色穹顶镶上一道暖边。

    瓦立德无意识地握了握拳,掌心有些汗湿。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巨大未知博弈前的本能紧绷。

    权力和责任从来都是一体两面,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重量。

    保守派要发难。

    目标可能是他瓦立德,而後根本目的是穆罕默德那个激进的战略。

    或者也可能反过来。

    打掉他,也就是打掉穆罕默德。

    瓦立德苦笑一声。

    政治这东西,真是比沙漠里的流沙还复杂。

    你永远不知道,表面平静的沙面下,藏着多少暗流和陷阱。

    牌桌上没开牌之前,什麽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窝妖烟牌~」

    搞怪了一下,瓦立德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自己的偏殿走去。

    他要释放释放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