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4章 劫后余温三两酒

    第0664章 劫后余温三两酒 (第1/3页)

    楼望和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山里的夜黑得浓稠,像一碗墨泼在天幕上,只有远处几堆篝火在风里跳,跳得像一颗颗不安分的心。他躺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身上盖着一件沾了血的外袍,左肩的伤口被人用草药敷过,火辣辣地疼,但已经不流血了。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还能动。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人只要还能动,就说明这条命暂时还自己说了算。在这个玉石江湖里,能自己说了算的命,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了。

    “你醒了。”

    沈清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冷不热,像山泉水,听着凉,入喉却是活的。她坐在三尺外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仙姑玉镯,正用一块干净的棉布慢慢擦拭。月光从云缝漏下来,照在她半边侧脸上,玉镯的青光映着她微垂的睫毛,安静得像一尊不说话的菩萨。

    楼望和没回答,只是用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楼家精锐在稍远处围着篝火休息,秦九真靠着一棵歪脖子树打盹,滇西老刀横在膝上,刀柄缠着新的布条。楼和应背对着这边,正在和几个老匠人低声商量什么,老爷子的背影在火光里显得比往日消瘦,像一棵被风削了枝叶的老树。

    “我睡了多久?”楼望和开口,嗓子像含了沙。

    “七个时辰。”沈清鸢说,手上的动作没停,“你父亲说你差点没命。透玉瞳透支太狠,加上失血,能活下来算你命硬。”

    “命硬。”楼望和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在缅北的时候,有个赌石的老前辈跟我说过,命硬的人,玉缘浅,容易克玉。当时我不信。现在想想,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沈清鸢终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这一刀,把控玉阵的阵眼劈裂了。夜沧澜没占到便宜,但他的伪透玉镜吸走了阵力,我们也不算赢。”

    楼望和慢慢坐起身来,肩上的伤疼得他龇了龇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只手还有些颤抖,指缝里残留着干涸的血垢,像一条条暗红的纹路。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阵眼裂了,他的阵短时间布不起来了。”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但下一次见面,他肯定已经想好了更狠的法子。这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实力,是他吃了亏还能笑着走。一个人受了辱还能笑,下一次来的时候,就不会给你留活路。”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沈清鸢问。

    楼望和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火堆旁,从秦九真脚边摸出一个扁扁的锡酒壶,拧开盖子闻了闻,眉头一挑,仰头就灌了一口。酒入喉,像一条火线从嗓子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好酒。秦九真这王八蛋藏私货。”他把酒壶扔回秦九真怀里,后者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劫后余生,第一件事就是偷酒喝。”沈清鸢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冬日呵出的白气,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你这人,有时候真让人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那就别说了。”楼望和转身看着她,火光照在他的眼睛里,明明灭灭,“有些时候,不说话比说话好。我爹说过,人一生说的话里,有七成都是废话。剩下的三成里,还有两成是说得太晚的话。真正有用的,不过一成。”

    “楼老爷子是个明白人。”沈清鸢说。

    “所以他才老得快。”楼望和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容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眼就散了。

    这时楼和应走了过来。老爷子手里端着一个破了边的陶碗,碗里是热过的米粥,还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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