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9章麒麟不渡无名鬼

    第0649章麒麟不渡无名鬼 (第3/3页)

,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事后矿主给了他五百块钱,他拿去买酒喝了三天,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你怎么知道?”秦九真的声音有些干涩。

    “玉有灵。”玉麒麟说,“你救的那三个玉匠中,有一个是上古玉族的末裔。他将这份恩情刻进血脉,代代相传。玉灵感知得到。”

    秦九真没说话,他拿起那枚玉树琼实,手心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的。

    是觉得这世上的因果,真他妈的妙不可言。

    楼望和率先将琼实吞下。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入腹中,然后沿着经脉逆流而上,汇聚到双眼。那种痛比之前用火玉髓温养强烈十倍——不,百倍。像是有人把他的眼珠子剜出来,放在熔炉里烧红,再硬塞回眼眶里。

    他的眼前一片血红。

    然后血红褪去,黑暗降临。

    不是失明的黑暗,而是一种深邃的、纯净的黑,像最深沉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然后,黑暗的深处亮起了一点金光。金光在扩大,在蔓延,像无数条金色的丝线在黑暗中编织出一张网。

    网的中心,是一只眼睛。

    透玉瞳。

    但不是原来的透玉瞳。它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瞳孔深处有秘纹在流转,那些秘纹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像烙印在灵魂上的印记。

    楼望和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能看到岩壁上每一块原石内部的纹路,能看到岩浆流动的能量轨迹,能看到玉麒麟体内玉能的运转路线,甚至能看到沈清鸢和秦九真体内的经脉气血走向。

    这是——

    破虚。

    透玉瞳进化了。

    从“透玉”到“破虚”,能看到的不只是玉石的内部,而是万物的本源。

    他看向玉麒麟,看到了它胸口的能量核心处,有一道暗伤。那伤极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洞穿过,数千年都没能愈合。

    “你的伤……”楼望和脱口而出。

    玉麒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破虚玉瞳,果然名不虚传。”它顿了顿,说,“那是三千七百年前,封印龙渊玉母时留下的。玉母失控的能量洞穿了我的玉核,至今未愈。”

    楼望和还没来得及细问,身后传来沈清鸢的惊呼。

    他转头。

    沈清鸢的弥勒玉佛悬浮在半空中,佛身上的秘纹完全亮起,比之前在滇西矿口那次还要璀璨。每一道纹路都在流淌着金色的光芒,梵文般的字符在光中跳跃,像活了一样。玉佛的面容原本模糊,此刻竟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张慈悲的、俯瞰众生的脸。

    仙姑玉镯在她手腕上嗡嗡作响,裂纹在愈合,玉屑倒流回缝隙中,像时光倒放。几息之间,玉镯恢复如初,通透得没有一丝杂质。

    秦九真也吞了琼实。他以为会有什么神奇的能力出现,结果什么都没有——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他还是那个秦九真,短斧还是那把短斧,后背的伤口也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不知道的是,玉树琼实的力量已经渗入他的骨髓,改变了他的体质。从此之后,任何邪玉气息都近不了他的身。

    这是融玉门赋予他的能力,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

    三人全部恢复。

    玉麒麟缓缓沉入岩浆,只留半颗头颅露出湖面。

    “夜沧澜已经在布控玉阵,就在熔洞之外二十里。”它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去吧。记住,龙渊玉母的最终归属,不是唤醒也不是封印,而是——共生。”

    “共生?”楼望和追问,“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

    玉麒麟彻底沉入岩浆,消失不见。熔岩湖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棵玉树还在湖心散发着柔和的红光。三枚琼实被摘走,但玉树上又生出了新的嫩芽。

    千年之后,又是一树繁花。

    楼望和站在原地,破虚玉瞳的暗金色光芒缓缓收拢,变回了普通的黑眸。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多了些沉甸甸的、叫作责任的东西。

    “走吧。”他说。

    “去哪儿?”沈清鸢问。

    楼望和看了一眼洞外,破虚玉瞳穿透层层岩壁,看到了二十里外那密密麻麻的邪玉气息,像一片乌云压在昆仑玉墟的上空。

    “去会会老朋友。”

    他笑了一下,笑得像个准备去赌场的疯子。

    “夜沧澜那老王八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咱们要是不去给他捧个场,多不给他面子。”

    秦九真把短斧扛在肩上,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笑出了声:“这句话还像句人话。”

    三人走出熔洞。

    前方是昆仑玉墟的万里苍茫。

    身后是三千七百年的宿命回响。

    而他们的脚步,踩在坚硬的岩石上,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像踩在命运的脊梁骨上。

    沈清鸢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熔洞深处。玉麒麟沉下去的地方,岩浆还在缓慢翻涌,咕嘟咕嘟冒着泡。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楼望和没听清,问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沈清鸢转回头,目光坚定,“我跟我外婆说,镯子修好了,别担心。”

    楼望和沉默片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紧,刚好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走了。”他说。

    然后他大步向前走去,风吹起他破烂的衣角,吹不散他眼底的光。

    这世上最难翻的山,从来不是昆仑。

    是人心里的坎。

    跨过去了,前面就是万丈光芒。

    【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