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5章 半块玉佩相合姐妹泪眼相认
第0855章 半块玉佩相合姐妹泪眼相认 (第2/3页)
还没好利索,我养母眼睛不行了,绣活也接不了多少。我在沪上打拼就是为了挣钱给他们养老送终。我认亲归认亲,可我不会扔下我养父养母不管。”
莹莹使劲点头:“谁让你扔下他们了?我妈知道了肯定也让你接他们来沪上住。我妈那个人嘴硬心软,这些年再苦没跟人低过头,可对帮过她的人记情得很。你养父养母把你养这么大,我妈谢他们还来不及。”
贝贝看了她一眼,嘴角终于往上弯了弯:“你这人说话我爱听。比齐啸云强,那家伙说话拐弯抹角的,跟他做买卖费脑子。”
莹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了又觉得不合时宜,拿手捂了捂嘴,可那点笑意压不住,从眼睛里往外冒。她把桌上的玉佩收拢起来,莲叶那两块搁在贝贝手心里,莲花那块自己揣回去:“这俩你收着,回头见了咱妈,她把那块备用的拿出来,三块凑一块儿,让她看着高兴高兴。”
贝贝攥着那两块玉,手指头摩挲着背面的“长安”二字,忽然说了句:“莹莹,你脖子上空了。”
莹莹低头一看,红绳上没了玉佩,光秃秃一根绳挂在领口上。她笑了笑:“没事,反正回头还得给咱妈看呢。再说了,这玉佩在我脖子上挂了十几年,也该让你戴戴了。”
贝贝没接这个话茬,站起来把屋里收拾了收拾,把那堆绣活拢成一摞拿油布包好,又去后院跟客栈掌柜的结了房钱,把铺盖卷也打上了。莹莹在门口看着她利利索索地把家当收拾成两个包袱,心里忽然觉得踏实——这姐姐做事的架势跟她妈林氏像了个十足十,都是手脚麻利不拖泥带水的人。
两人出了客栈,莹莹要叫黄包车,贝贝不让,说走走路挺好,你在前头带路就行。莹莹就领着她穿巷子,从城隍庙后街走到霞飞路,又拐进一条窄窄的石库门弄堂。贝贝一路上边走边看,看见弄堂口有老太太生煤球炉子熏得直咳嗽,有小孩蹲在墙根底下弹玻璃珠子,还有个老头拿个铁皮喇叭喊“洋火洋油洋胰子”。她忽然说了句:“沪上跟松江真不一样。松江这个点儿街上全是卖鱼的卖菜的,吆喝声能掀翻屋顶。沪上的人闷头走路,谁也不搭理谁。”
“也有热心的。”莹莹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小时候住贫民窟,隔壁王婶天天给我塞烤山芋。后来搬了家她还来看我,说‘莹莹你出息了别忘了婶子’。”
贝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人走到林氏住的那个小四合院门口时,莹莹站住了,回头对贝贝说:“姐,你等我一脚,我先进去跟我妈说一声,让她有个准备。她这两天血压高,我怕她猛一看见你太激动。”
贝贝听见那声“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包袱搁在门墩上,自己靠着墙根站着。莹莹推开院门进去,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又跑出来,眼圈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进来吧,我妈煮了糖水鸡蛋。”
贝贝深吸了口气,抬脚进了院门。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根底下种了两棵葱一畦韭菜,北屋门口挂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子,帘子掀着,里头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三碗糖水鸡蛋,热气腾腾的。桌边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鬓角有几丝白的,穿一件灰布斜襟袄子,袖口挽着,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
贝贝站在帘子外头没往里走。她看着这妇人——林氏——眉眼跟自己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就是瘦,瘦得颧骨都显出来了,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的。林氏也没动,就那么站着看贝贝,嘴张了张,声音没出来,眼泪先滚下来了。
“阿贝。”林氏终于叫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你养母给你起的名儿叫阿贝?这名儿好,好记。你过来,让我看看你手。”
贝贝走过去,把两只手伸出来。林氏低头一看,眼泪掉得更凶了——贝贝那双手跟她的一个样,指头粗短,掌心有老茧,指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靛蓝染料印子。林氏拿自己的手跟贝贝的手并排放着比了比,笑了:“你看,娘儿俩一个德行,天生干粗活的命。”说着从兜里摸出那个红布包打开,里头那半块备用莲叶玉佩搁在桌上,又伸手朝贝贝要,“你那两块呢?拿来,让我看看合不合得上。”
贝贝把两块玉掏出来搁在桌上。林氏把三块玉拼到一块儿,严丝合缝凑成一块圆形的双面雕玉佩,一面莲花一面莲叶,中间“长安”二字正正好嵌在正当中。林氏拿手指头沿着玉的边沿摸了一圈,抬头对莹莹说:“去把你爸那张照片拿来,搁桌上,让他也看看。”
莹莹从里屋捧出个木头相框,里头是老照片——莫隆穿着长衫坐在藤椅上,眉眼清正,嘴角微微翘着。林氏把相框搁在玉佩旁边,拿袖子擦了擦镜框上的灰:“你爸要是还在,看见你俩并排站着,不定乐成什么样呢。”
贝贝看着照片里那个男人,看了好一会儿,说了句:“我养父跟他长得不像。我养父圆脸,黑,一笑满脸褶子。”
林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养父是打渔的,天天风吹日晒,能白到哪儿去?你亲爸那会儿是坐办公室的,养得白净。”她把糖水鸡蛋往贝贝面前推了推,“先吃,吃完了再说别的。莹莹说你爱吃甜口的,我多搁了半勺糖。”
贝贝端起碗来吃了一口,嚼了嚼咽了,抬头说:“甜了。”然后拿勺子又舀了一个送嘴里,“不过我爱吃甜的。”
林氏看着她吃,眼泪又掉下来了,这回没拿手擦,就那么任它淌。莹莹在旁边拿手帕给她擦脸,一边擦一边说:“妈您别哭了,姐都回来了,往后日子长着呢。”林氏点点头,拿围裙角擤了把鼻子,忽然想起来问:“你养父养母现在还在松江?身体怎么样?”
“养父去年秋上被渔霸打了,伤了肋骨,现在干不了重活,在家歇着。养母眼睛不好,绣活接得少了。”贝贝把碗搁下,“我本来打算在沪上站稳了脚就把他们接过来。现在——”
“现在一块儿接过来。”林氏说得干脆,“这院子西厢空着,我住北屋,莹莹住东厢,西厢拾掇拾掇就能住人。你养父养母来了,养父帮着看看门扫扫院子,养母要是眼睛还行就帮着做点轻省活计,不行就歇着。咱家虽然不富裕,多两双筷子还管得起。”
贝贝看着林氏,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她来之前想过各种场面——想过亲妈可能哭天抢地,想过妹妹可能心存芥蒂,想过自己得端着架子不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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