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3章 雪落空阶闻旧唤 春回小院有新声

    第0843章 雪落空阶闻旧唤 春回小院有新声 (第2/3页)

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跟老李一样的东西,一种沉沉的、静静的光,像冬天午后的太阳落在旧家具上。

    “你是他孙女?”刘婶的声音在发抖。

    “嗯。我找了三个月,才打听到这个地址。”李念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张旧照片,边角卷曲,泛着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工装,站在一台机床前面,脸上带着笑。那个男人二十多岁,眉眼间跟老李有七八分像。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守国吾儿,父字。”

    刘婶接过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记得这张照片——老李的抽屉里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只是他那张的背面写的是“建军吾儿,父字”。那张照片老李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眼。他从来没有跟刘婶提起过儿子的事,刘婶只知道他有个儿子,早就去世了,留下一个孙女在乡下。老李偶尔喝多了酒,会坐在藤椅上发呆,嘴里念叨一句“不知道念念长多大了”。刘婶那时候不知道“念念”是谁,现在她知道了。

    “你爷爷……”刘婶开口了,但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她想说“你爷爷走了”,想说“他一直在等你”,想说“他最后那几天还在看你的照片”,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念似乎早就料到了。她走进院子,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什么。她走到柿子树底下,看见那个小土包,看见木牌上的字。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木牌上的红字,手指在“阿黄”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阿姨。”她站起来,声音很平静,“我爷爷什么时候走的?”

    “去年十月。”刘婶擦了擦眼角,“走得很安详。没受什么罪。”

    李念点了点头。她看着柿子树,看着光秃秃的枝丫上那几颗红透的柿子。风从巷口吹进来,树枝晃了晃,一颗柿子落下来,砸在雪地上,陷进去半个。小黄跑过去闻了闻,又跑回来,蹲在李念脚边,抬头看她。李念低头看了小黄一眼,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我姥姥跟我说,爷爷以前养过一条狗。”她说,“叫阿黄。”

    “对。”刘婶的声音哑了,“阿黄陪了他一辈子。他走的那天,阿黄趴在门槛上,就没起来过。后来阿黄也走了,我把它埋在这棵树底下。”

    李念看着那个小土包,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布包,裹了好几层,跟老李那天晚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她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黑白照片,年轻女人,扎着两根麻花辫,站在稻田前面笑。

    “我姥姥说,这是我奶奶。”李念把照片递给刘婶,“她说奶奶走得早,爷爷一个人过了很多年。她说爷爷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我爸长大,也没能看到我。”

    刘婶接过照片,手在抖。这张照片跟老李那张是同一张,只是放大了一些,边角裁掉了。李奶奶的脸在冬日的晨光里很清晰,酒窝很深,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跟老李说的一模一样。

    “你爷爷把这张照片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看一眼。”刘婶把照片还给李念,“他最后那天晚上,还跟我说起你奶奶。他说‘她走得早,走的时候跟我说,老李啊,你别一个人孤零零的’。”

    李念把照片收起来,重新裹好,放回帆布包里。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她站在柿子树底下,穿着那件灰棉袄,围着那条深蓝围巾,站在雪地里,安安静静的。刘婶忽然觉得,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东西,跟老李很像。那种东西不是长相,不是声音,是一种沉在骨子里的稳。不急不躁,不慌不忙,什么事都搁在心里,慢慢消化。

    “念念。”刘婶叫了她一声,“我能叫你念念吗?”

    “嗯。”

    “你爷爷的房子,我一直在打理。你要是想住,随时可以搬进来。不想住也行,我把东西都给你留着。你爷爷的东西都在,茶杯、拖鞋、工具箱、还有他平时看的那份报纸——去年十月的,上面还有他用铅笔画的圈。”

    李念看着这间院子。院子不大,墙角的砖缝里长着几棵枯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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