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1章 双面绣能补千年裂 人心缺口怎缝

    第0711章 双面绣能补千年裂 人心缺口怎缝 (第2/3页)

蹲着。她伸手把莹莹攥在旗袍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掰得很轻,像是平时劈丝线一样,把最细的那根从一束丝里分离出来,力道精准到几乎察觉不到。她把那两块并在一起的玉佩拿起来,放在莹莹掌心里,用自己的手覆上去,把她的手指合拢。

    “你说的那些东西,”贝贝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她下针时的针脚一样,一根线压着一根线,纹丝不乱,“洋楼、钢琴、英文、旗袍料子——在我眼里加起来,比不上这块玉的半分重量。”她停了一下,嘴角忽然翘起来一点,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只有蹲在她面前的人才能看见,“你不是占了我的人生。你是替我在岸上活着。而我在船上,替你看了一路的风景。我们扯平了。”

    莹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姑娘,忽然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像是照镜子,但镜子里的倒影永远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带着愧疚、心疼、试探,还有一点点想要靠近却不太敢靠近的怯意。莹莹的拇指摸到贝贝耳后有一道细长的疤,很浅,被头发遮着,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她没问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只是把手指覆在上面,轻轻地、来回地摩挲了两下,像是要把那道疤上的疼匀一点到自己手上。

    齐啸云站在窗前,从头到尾没有插过一句话。不是不想说,是知道有些话不该由他来说。他在商场上见过太多人精,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谈价钱,什么时候该闭嘴装哑巴。此刻的沉默不是逃避,是尊重——尊重这场隔了二十年的重逢,不配被任何一个外人打断。但他的手一直背在身后,手指攥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攥得指节发白。他在忍。忍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忍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贝贝是莫家的千金,那婚约呢?”但他不能问。不能在两个姑娘刚刚相认、眼泪还没擦干的时候,问这种混账话。

    贝贝先站了起来。她转身对齐啸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自我介绍,不是寒暄客套,而是一句让齐啸云猝不及防的话:“我听秦三娘说,你是莫家的世交。二十年前你父亲跟我父亲定下婚约的时候,定的是‘莫家小姐’。当时你们不知道莫家有两个小姐,所以这婚约,到底是跟谁定的?”

    齐啸云被问住了。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不是这个问题难,是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他从小陪着长大的莹莹就是他的未婚妻。他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他帮她辅导过功课,她在他生病时端过药。他们的关系是一条顺理成章的河,从来不需要绕弯。可贝贝这一问,让他忽然发现,那条河底下,有一条他从来没走过的岔道。那条岔道上站着一个穿月白袄裙的姑娘,手里没有端着花茶,而是拎着一个装绣样的旧包袱。

    “婚约是父辈定的。”他慢慢转过身,正对着贝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谨慎,每一个字都像走在薄冰上,“但父辈已经不在位了。我齐啸云要做的事,从来不是替父辈践行诺言,而是——”他顿了顿,目光在莹莹脸上停了一瞬,又回到贝贝脸上,“替自己做个选择。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该由我来告诉你们。该由你们来告诉我——你们之中,谁是‘莫家小姐’?”

    贝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个笑和她刚才对莹莹的笑不一样,不是暖的,是带着几分冷嘲的——不是在嘲笑齐啸云,是在嘲笑命运。“你问得好。”她说,“但我也不知道。我是阿贝,也是莫家的女儿。这两个身份在我身上还没有长成同一个人。你让我现在回答你,我只能说——今天的‘莫家小姐’,是两个。”

    莹莹也站了起来。她把两块玉佩重新分开,一半塞回贝贝手里,一半攥在自己手心。“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虽然眼眶还红着,但那股千金小姐的气度已经回来了,“今天的茶凉了。茶凉了,就该换一杯新的。”她抬手按了桌上的铜铃,吩咐重新上一壶热茶,然后转头看向贝贝,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被淬炼过之后变得更硬的温柔。

    “姐姐。”她叫了第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把这两个字叫碎了。

    贝贝应了一声:“嗯。”

    “姐姐。”莹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像是在确认——确认这个人还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在呢。”

    “姐姐。”

    “在。”

    齐啸云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穿着织锦缎旗袍,一个穿着月白布衣;一个从贫民窟里长出了名媛的气度,一个从渔船上练出了千金的傲骨。她们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但此刻站在一起,像是同一块玉被掰断了二十年,终于又拼了回去。裂纹还在,但形状对了。

    他忽然想起今天来找莹莹本来是为了商量百鸟朝凤的事,为的是下个月慈善晚宴上让她穿一件撑得住场面的衣裳。现在,一件旗袍已经不够了。“齐啸云,你可真是给自己揽了个大活。”他暗自想着,却不知怎的,心里那块沉了很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反而轻了。

    晚些时候,云裳馆后巷。

    贝贝从侧门出来透气,靠在砖墙上,手里捏着那半块玉佩。傍晚的光从窄巷尽头斜斜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垃圾箱旁边。巷子里有只野猫蹲在墙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跳走了。

    齐啸云也出来了。他靠在门框上,没有靠太近,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两个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墙,好一会儿谁都没开口。巷子里只有隔壁饭店后厨飘出来的油烟味和锅铲碰撞的声响。

    “你有什么打算?”最后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贝贝把玉佩揣回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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