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9章 十八年泪落旧堂前
第0709章 十八年泪落旧堂前 (第2/3页)
来的那半块并排摆在一起。两块玉佩在煤油灯下安静地挨着,温润的光芒从玉质深处透出来,像是两滴终于汇聚在一起的眼泪。灯光一照,两半玉佩相合之处隐隐约约显出一行篆字,笔画古朴苍劲,仔细辨认才看得出是“明月照双影,同心佩玉归”十个字。
“我的玉佩上刻的是‘明月照双影’。”莹莹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那块玉佩上的字痕,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阿贝的呼吸忽然顿了一拍。她低下头,手指微微发抖地翻过自己那半块玉佩,在背面摸到了凹凸的刻痕。十八年了,她无数遍摸过这些痕迹,从牙牙学语时含着它当磨牙棒,到长大后对着月光猜那些笔画是什么意思,却从来不知道它还缺了一半。她轻声接下去,声音有些发涩:“我的是——‘同心佩玉归’。”
十八年了。
十八年的分离,十八年的不知去向,十八年的午夜梦回辗转反侧——都凝在了这两半玉佩合在一起的瞬间。那十个字凑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祝福,就像这两个姑娘凑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莫家。
林氏颤抖着伸出手,先是摸了摸桌上那两半玉佩,然后慢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阿贝的脸。她不敢碰她,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怕一碰这个姑娘就会碎掉,又像是怕一碰自己会醒过来。烛光下,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在阿贝的眉眼间一寸一寸地移动——那眉峰是她父亲莫隆的,倔强、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剑;那眼睛是她的,杏核形,眼尾微微上挑,和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莹莹也有这双眼睛,但莹莹的眼睛里是温婉的水,阿贝的眼睛里是烧着一团火。这团火烧得她心口又疼又烫,因为那团火的样子,像极了莫隆当年在沪上商会_舌-战群商时的模样——那是她丈夫年轻时的眼睛。
“我的女儿。”她终于说出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更像是一棵树在冬天里被风吹过的呜咽。
她捧起阿贝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眉骨、鼻梁、下颌,像是一个母亲在替远归的孩子洗去周身的尘土。她的手一直在抖,抖得厉害,粗糙的手心蹭在阿贝脸上,摩挲出一道道细密的暖意。
“当年是娘不好,娘不该让你被抱走,娘想了你十八年,每一个晚上都在想——你在哪里,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疼你——娘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想着你穿红衣裳从花轿上下来,想着你抱着外孙回家看我——”她呜咽着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落叶,跪倒在地上,将阿贝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可我从没想过,你受了这么多苦。”
阿贝站着一动没动。她的眼睛红了,但她没有哭。十八年的渔火、芦苇、河水和养母粗糙温暖的手,给了她一副经得起风吹日晒的筋骨,也给了她不肯轻易落泪的习惯。她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陌生女人——这个人是她的生身母亲,和照片上那个麻花辫的女人是同一个人,是她在水乡夜里无数次想象过的“娘”。可她闻到的不是养母身上那股鱼汤和菱角的味道,而是樟脑、旧书和长期幽居室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她不是嫌弃。她只是陌生。
可奇怪的是,陌生之中,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底翻涌。像是深埋地下的种子忽然感觉到了雨水的温度,还没来得及发芽,但已经知道春天来了。她想起养母说的那句话——“你是被人放在码头上的,怀里有块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养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替她难过。
“您别哭。”阿贝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我过得挺好的。我养父养母对我很好,真的。”她顿了顿,又说,“我不怨您。”
她不怨。她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在一天之内,把“娘”这个字从戏台上的台词变成怀里温热的重量。
林氏抬起泪眼望着她,望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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