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8章 水乡晨雾锁双姝
第0708章 水乡晨雾锁双姝 (第2/3页)
金的上海滩,一个从水乡来的、连正经绣坊都没开起来的年轻女子,能有一个角落安放自己的绣品,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她把竹篮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幅《水乡晨雾》,展平,挂在展架上。然后后退两步,歪着头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挂绳的角度,再后退,再看,反复了好几遍,直到确定灯光恰好落在雾气的灰白色渐变处,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竹篮子塞到展台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身子。
“阿贝。”
她轻声念了一遍展位上贴着的名字。那是她的名字,没有姓,只有一个名字。莫老憨的莫,她没有用过;那个刻在玉佩上的莫,她不敢用。她来上海是为了挣医药费,不是来找什么亲生爹娘的。怀里那半块玉佩热乎乎的,贴着胸口,像一枚被体温焐热的铜钱。
展厅里来了一群女学生,穿着蓝衣黑裙,梳着齐耳短发,叽叽喳喳地围着正中央那几家大绣坊的展台赞叹不已。阿贝踮起脚望了望,又缩回来。她站在角落里,像一根插错了季节的芦苇。但她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里没有怯意,只有一种被水乡日头晒出来的、笃定的耐心。
到了上午十点钟的光景,展厅入口处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几个穿西装的记者扛着笨重的相机往门口跑,镁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人群自然而然地往两边让开,像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阿贝好奇地探出头去,只看见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走进来。
那男子穿着一身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料子挺括,裁剪合体,衬衫领子雪白挺括,领带夹上嵌着一粒珍珠,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他身量很高,肩膀宽阔,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一股少年老成的沉稳。他微微侧着头,正低声跟身旁的女子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那女子挽着他的手臂。她穿着一件淡藕荷色的旗袍,袍身上绣着同色系的玉兰花,从肩头一直开到下摆,针脚细腻到几乎看不出绣痕,像是一树玉兰从她身上自然生发出来的。她梳着时下沪上小姐最流行的发式,发间别了一支珍珠发夹,面容温婉秀美。她听着身旁男子说话,不时点头微笑,举止得体大方,从站姿到笑容都恰到好处,一看就是从小被精心教养过的。
人群里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飘过来:“那是齐家的少爷吧?齐天城的公子,听说刚从英国回来。”“旁边那个是莫家的大小姐吧?长得真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他们是不是已经定亲了?”
阿贝看着那对男女从展厅正门走进来,忽然觉得胸口那半块玉佩烫了一下。不是真的烫,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玉佩上牵出去,穿过展厅里层层叠叠的人群,系在了什么地方,忽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紧张过度了。她从水乡来,头一回进这么大的场面,难免胡思乱想。她把目光从那对男女身上收回来,重新整理了一下展台上的绣品。可就在这时,她听到那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女子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展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那份安静来得太突然,像有人将一盆沸水兜头泼进雪地里,滋的一声全部凝固。方才还沸沸扬扬的展厅瞬间落针可闻,连记者手中镁光灯的咔嚓声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同一个方向汇聚过去。
阿贝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站在展厅中央的女子,正隔着重重的展台和人墙,直直地望着她这个角落的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两位容貌酷似的姑娘隔着半个展厅遥遥相望,彼此的眼睛里都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世间怎会有另一个人,与自己长得如此之像?
齐啸云站在莹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也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他看见角落的展台前站着一个穿着蓝布衫子的姑娘,辫子垂在胸前,面容——那张脸和身边的莹莹几乎一模一样。不,不一样。莹莹的五官更柔,眉眼间带着沪上闺秀特有的温婉含蓄;而那个姑娘的五官更锐利,眉峰微微上挑,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线条倔强地扬着,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两个人,一张脸。但气质截然不同,像是一块玉被劈成了两半,一半雕成了兰花,一半雕成了剑。
莹莹先动了。她从齐啸云的臂弯里松开手,一步一步走向角落。她的步子起先很慢很稳,是大家闺秀走了十几年的那种端庄步伐,但走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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