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5章 梧桐树下三人,把话说开了就好
第0705章 梧桐树下三人,把话说开了就好 (第2/3页)
莹莹安静地听着,没有低头也没有别开脸,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迎着他的目光,像是在听一段早就知道结局的评弹。
“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更多是责任和习惯。习惯了你在我身边,习惯了照顾你,习惯了别人说‘齐啸云将来要娶莫家二小姐’。习惯久了,我自己也分不清了。直到——”他停下来,看了贝贝一眼。贝贝正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戳了一个洞又填上,填上了又戳开,那碗饭被她戳得千疮百孔。
“直到她来了。她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但性子完全不同。你像水,她像火。我第一次在水乡码头上遇见她,她正蹲在地上捡被人打翻的绣品,手背擦破了皮,血珠子往下淌,她不哭也不喊人帮忙,一个人闷声不响地往怀里搂。我过去帮她,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火。”齐啸云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莹莹,“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心里那个位置,悄悄换了人。”
院子里又安静了。厨房里的水龙头没拧紧,滴答滴答地响。收音机里的评弹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苏州弹词,唱的是《珍珠塔》。
莹莹低下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惆怅——不是为齐啸云,是为她自己。为她终于放下了那个背了十几年的期待。那个期待不是齐啸云给她的,是她自己给自己的。现在她把那个期待从背上卸下来,放在桌上,跟这碗排骨汤、这碟红烧肉摆在一起,让它变成了一桩可以被筷子夹起来、可以被牙齿咀嚼、可以被咽下去然后消化掉的事。
“啸云,”她说,“谢谢你。谢谢你终于说了实话。也谢谢你这么多年护着我。只是,以后不用了。”她转头看着贝贝,眼睛里的泪光还没干,语气却已经像是春风拂过冬天的枝头,“以后有她护着我了。”
贝贝没说话,把筷子放下,隔着桌子伸过手去,握住了莹莹的手。两个女人的手在满桌饭菜的香气里紧握在一起,一只糙,一只细,一只被染料浸得指甲缝里都是灰褐,一只被针线磨得指尖有薄薄的茧。
齐啸云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能坐在这张桌子前,是天大的福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茶是莹莹泡的龙井,已经凉了,但喝在嘴里还是有一股清甜的回甘。
“莹莹,”他把茶杯放下,“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关于莫叔叔的事。”
莹莹的手在贝贝掌心里动了一下。
“当年莫叔叔被赵坤诬陷的案子,我在商会的旧档案里找到了几份关键文件。”齐啸云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磨起了毛边,看起来有些年头,“其中有一份是赵坤当年签发密令的副本,密令上写的抓捕理由是‘通敌’,但他签发密令的日期,比发现‘通敌证据’的日期早了整整十天。”他把信封放在桌上,“也就是说,赵坤先决定抓人,后伪造的证据。”
莹莹盯着桌上那只泛黄的信封,没有伸手去拿。她抬起眼看着齐啸云:“你找了多久?”
“前前后后,三年。”
“为什么?”莹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她不是不知道答案,她只是希望亲耳听到他说一遍。
“因为莫叔叔的冤案一天不昭雪,我就一天不能心安理得地站在你们莫家人面前。”齐啸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用力,像是用刻刀在石头上凿字,“不管我将来娶的是谁,跟你们莫家的关系变不了——是你哥哥也好,是你姐夫也好,我都有责任替莫家讨回这个公道。”
贝贝握着莹莹的手又紧了几分。姐妹俩对视了一眼——这一眼里没有嫉妒,没有隔阂,只有一种齐啸云虽然在场却无法完全参与的东西。那是一个只属于她们姐妹之间的默契。就在这一眼里,她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起。”贝贝说,声音不大,但像是用铁锤钉钉子,一锤定音。
“什么?”齐啸云没反应过来。
“查赵坤,扳倒他。”贝贝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眼睛里的火苗又蹿起来了,那是在水乡码头跟地痞夺食、在绣坊染缸前跟染料死磕、在人生每一次被命运打趴下又咬着牙爬起来时都会燃烧起来的火苗,“证据已经有了——你手里那份密令的日期漏洞,老管家手里那份莫家产业被侵吞的记录,还有莹莹这两年暗中收集的赵坤与外商勾结的账目。但这些证据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赵坤当年伪造的那封‘通敌’信的原件,或者至少是能证明那封信系伪造的铁证。”
“最难的就是这个。”齐啸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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