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7章 齐公馆内青梅煮旧话

    第0627章 齐公馆内青梅煮旧话 (第2/3页)

没拿出来过。

    “妈。”齐啸云轻声问,“这针法有什么特别?”

    周若慈没有直接回答。她把绣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走线,然后把帕子叠好,放在茶几上。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皱了,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

    “这针法叫‘绕丝针’,是我娘家的针法。”周若慈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湖面上一丝波澜都没有,但齐啸云听出了湖面底下压着的东西,“我出嫁之前,只教过一个人。”

    齐啸云的呼吸顿了一下。“谁?”

    “你妹妹。”周若慈说。

    客厅里忽然变得极其安静。钟摆嗒嗒地响,茉莉花的香气还在飘,厨房里汤锅的咕嘟声还在响,但这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遥远而不真切。

    齐啸云张了张嘴,想说“贝贝是我妹妹”,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回去了。他不是一个会轻易下定论的人。长得像的人他见过,针法相似也可能是巧合,江南水乡会绕丝针的老绣娘不止他母亲一个。仅凭一方绣帕和一张相似的脸,就认定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是自己失散十六年的妹妹——这不是齐啸云的作风。

    但母亲接下来说的话,把他所有关于“巧合”的预设都打碎了。

    “啸云,你坐下。”周若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齐啸云坐下了。他知道母亲要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接下来要讲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这件事,我本来打算带进棺材里的。”周若慈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杯沿上印着她淡红色的唇膏印,“但你今天拿回来的这方帕子,让我觉得,有些事,老天爷不想让我瞒下去了。”

    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窗外的梧桐树影子斜斜地压在窗户上,把茉莉花的白衬得格外醒目。周若慈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流淌,像一坛封了十六年的酒被人揭开了泥封,每一口都是陈年的辛辣。

    “你父亲出事那年,你十岁。你妹妹刚满月。”周若慈说,“我当时刚生完她们姐妹俩,身体还没恢复,赵坤就带人围了莫家。你父亲被带走,家产被查封,我们母女三个被赶到贫民窟。那段日子,我到现在想起来,心口还是疼的。”

    齐啸云没有说话。关于父亲莫隆的案子,他知道得并不多。家里几乎不提这件事,母亲不提,管家不提,连从小照顾他的乳娘也从不提。他只知道父亲是被政敌陷害的,罪名是“通敌”,后来被枪毙了。至于具体的细节,母亲从来不肯说。

    “你妹妹——我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周若慈说,“贝贝和莹莹。贝贝是姐姐,只比妹妹大半个时辰。那会儿家里乱成一团,我怕有人害孩子们,就把一对玉佩拆开,一人身上藏了半块,让乳娘带着她们俩去乡下躲躲。可是第二天早上我醒来,乳娘怀里只剩下一个孩子。我问她贝贝呢,她跪在地上哭着跟我说——贝贝夭折了。”

    齐啸云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我信了。”周若慈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信了十六年。”

    齐啸云深吸了一口气。“可是贝贝没有死。”

    “她没有死。”周若慈抬起头,看着茶几上那方绣帕,目光里有一种齐啸云从未在母亲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比悲伤更锋利,是一种被欺骗了十六年的愤怒,“这帕子上的绕丝针,我只教过你妹妹的乳娘。乳娘说贝贝夭折了,可是这针法出现在一个江南来的小姑娘手里——要么乳娘在说谎,要么这世界上还有第三个人会这种针法。”

    “或者两者都有。”齐啸云说。

    周若慈看着他。“这孩子现在在哪里?”

    “法租界,霞飞路后面的一条弄堂,锦云庄绣坊。”齐啸云站起来,“我明天带你去。”

    周若慈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冷静,冷得像一块冬天的玉石,“我不去找她。让她来见我。你请她来齐公馆,就说你母亲想见见这位绣工过人的姑娘。”

    齐啸云明白了。母亲不是不想见贝贝,母亲是不想让贝贝觉得,自己是站在门口等着被认领的弃儿。让她来齐公馆,是以平等的身份做客,是尊重,也是试探。试探她的针法,试探她的玉佩,试探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十六年前被抱走的孩子。

    “好。”齐啸云说,“我明天就去请她。”

    周若慈点了点头,把茶几上的绣帕拿起来,重新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齐啸云站了很久。窗外的梧桐树叶在晚风里沙沙地响,茉莉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落日的余晖把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她的背影很直,肩背挺拔,没有任何佝偻的痕迹,但齐啸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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