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内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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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想让他自己选。”林凡说,“他选了沉默。然后录像替他选了。”

    王猛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了皱脸。“那你在正厅里跟他说‘你自己批准装的监控’——他是真忘了那个摄像头?”

    “不是忘了。”林凡的目光还停在公安局的门口,“是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手里的权力有一天会被用来对付自己。他觉得监控是管别人的。”

    苏世昌被移送司法机关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苏家大院每个人的耳朵里。没有人庆贺。没有人说“活该”。苏定方一个人坐在银杏树下,拐杖搁在树根上。夕阳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手上,手背上全是褐色的老年斑。苏晚晴端了一碗小米粥过来,蹲在他旁边。

    “太爷爷,喝口粥。”

    苏定方接过碗,没喝。他把碗放在树根上,看着树冠出神。

    “晚晴,你嫁林凡的时候,我是不是反对过?”

    “是。”苏晚晴笑了一下,“你说他是个机械厂下岗工人,配不上苏家的闺女。”

    “我现在还这么想吗?”

    “不。你跟林凡说过,他是这一辈里最像苏定疆的人。”

    苏定方没接话。他看着银杏树上挂的那根红布条——红布条已经褪色了,但还在。二十多年前他亲手系上去的,系的时候说,这棵树是苏家的根,红布条是根的记号。

    “今天我把世昌送出去的时候,”苏定方说,“我忽然想起1944年。我在昆明送我大哥苏定疆和林守拙上前线。我大哥说了一句话——‘打完仗,我会回来的。’他没回来。林守拙也没回来。他们死在缅甸,用命换了我们这一辈子的太平。”他把拐杖拿起来,在地上用力敲了一下,“世昌卖的不是情报。他卖的是林守拙的遗物。他卖的是我大哥用命换来的东西。”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老爷子的肩膀上。银杏叶又落了一片。

    第二天上午,林凡在苏世昌被移送看守所之前,去了经侦支队的羁押室。羁押室在公安局大楼负一层,走廊里是冷白色的日光灯,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打印机墨粉混合的气味。林凡隔着铁栅栏看到苏世昌坐在床沿上,头低着,夹克的拉链拉到顶,手铐在日光灯下反着冷光。

    “凡哥。”苏世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眼睛很红,但没哭。

    “我不是来骂你的。”林凡说。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旁边办案民警愣住的事——他对着铁栅栏里的人,鞠了一躬。

    “谢谢你曾经为集团做的一切。以后的路,自己走好。”

    苏世昌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林凡直起身,转身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被铁门关上的响声截断。

    苏瑾瑜在公安局大厅等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疲惫。

    “凡哥,对不起。当年是我把他招进来的。”

    “你招他的时候没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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