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篇:一棵树9
平行篇:一棵树9 (第1/3页)
香港要不要去,小时候的张海桐不知道。
在年幼的他心里,香港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他知道英语老师很喜欢港星,电视上的香港总是热血悲情齐飞,自由与烈火皆在。
那太遥远了。
张海桐这样对张海桐说。
长大的张海桐对小时候的张海桐说:“没有,其实很近。从你的家飞到香港,最多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我只能上三节课。”小桐这样说。
“对,只是三节课的时间。”张海桐回答。
小桐说:“你坐过很多次飞机?长大之后经常吗?”
“我有三次长大的机会,你问的哪一次。”张海桐淡声反问。
他反问的语气也很平淡,平淡的听不出来这是一个问句,甚至有点冷淡。
但小时候的张海桐对付长大后的自己总是游刃有余,他们是一个人啊。张海桐和张海桐是一个人,不是单纯的同名同姓。对付自己怎么不会游刃有余呢?
人们会忘记小时候的自己,大多人只记得痛苦。但小时候的自己记得全部,他是你灵魂最初的起点。
不论你跑出去多远,跑的有多快。跑的天尽头那么远,跑到光那样快,跑到风和空气都进不去的地方,长大的灵魂仍旧围绕着小时候的你成长。
他那么小,却是一个苍老、庞大的老灵魂的核心。就像一颗桃子,肉已经长得很充裕,核儿却还是那么小的一点。桃肉怎么长,全看桃核怎么长。
所以,小小的张海桐很会拿捏长大的张海桐。但张海桐却已经过了理解或者说他忘记怎么去接受桃核里的东西。
当这颗桃核某一天发生了病变或是别的问题,桃肉终于感觉到一种腐烂一样的臭味和疼痛。
他这才想起来,原来还有这么个东西。
所以,很会拿捏长大的张海桐的小桐这样回答:“我问我自己,现在的这个我,长大以后经常坐飞机吗?就是,从我这样的小孩长成大人的那一次。”
张海桐竟然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像一个反应迟钝的老人一样从记忆里翻出来那段短暂到一场梦一样的日子里。一瞬间记忆如秋风扫落叶般吹拂而来,像飓风又像极寒的霜雪。
长大后的张海桐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工作的城市,就像他除了考大学和工作以外从来没有离开过福利院所在的小城市一样。
大多数的工作内容,线下和线上会议都解决了。工作之余,也确实没有心力再去想出门。旅游也没想过,他会羡慕一下别的同事出门去,朋友圈里都是幸福快乐的图片。
但是一个人去,似乎也没有特别值得玩耍和快乐的地方。他是个懒惰的人,如果真的去了草原,大概只会在草原睡觉。
跑马拍照,篝火晚会,他都只会无所适从。
设想之后,就觉得没意思。太懒了,花钱换个地方睡觉。他的后辈说是因为他没有锻炼的习惯——那确实没有,什么神人才能下班加班之后还能去锻炼啊。
精力全部用来工作了,剩下的当然是睡觉。
所以飞机,自然也没坐过。
“没有,你经常坐列车。坐的更多的是公交和地铁。”张海桐说的简洁而真实,但小孩脸上并没有失望。
反而问:“我经常坐公共交通,说明我长大之后有自己的工作,可以养活自己。”
张海桐忽然说:“这么确定?万一是找不到工作不得不经常坐公共交通来往呢?”
小孩说:“至少还有在那个城市活下去的资格。”
张海桐正在院子里剥豆子。
农民很喜欢种各种豆子,尤其夏天。张海桐正在剥青毛豆,剥出来的豆子炒肉吃。他破豆皮很快,到这里竟然停了一下。
听起来还真是自己的想法。
能在这座城市奔波,至少说明还有在这里奔波的资格。有资格,就能活着。
张海桐有点惊讶于此刻的小孩。他侧首看蹲在旁边静静盯着他剥豆子的小桐,只看见毛茸茸的发顶、一点脸颊和耳朵尖。
天气有点热,他蹲在这里鬓角里滑出一滴汗水,和张海桐脸上那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