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收获颇丰

    第370章 收获颇丰 (第3/3页)

眼中立马流露不屑,只是在大夏控制下,不敢笑出声。

    范堤则连说带比划的解释道:「闸坝就是能开合的水坝,能自由的蓄水泄水。

    在芝利翁河上建这样一座水坝,至少要十八到二十四个月。

    殿下的水坝只建了一个月,应该是死坝拦水,强行改变河道流向。

    这种情况下,即使用火药炸开原堤坝,河水仍会被引河分流至少一半,无法阻挡海水倒灌。而海水一旦倒灌,会污染运河,进而污染浅层地下水,令土地盐碱化,巴达维亚周边的甘蔗田就会减产,甚至荒芜,而排盐……」

    范堤一边说,一边捡起几个石头在地上摆示意图,摆的极为抽象,好在林浅也算半个从业者,否则根本看不懂。

    林浅听到一半,看向东南方向,大夏的简易水坝在五十里之外,又被雨林树木挡住,一点也看不到。这个范堤靠猜就能把大夏的施工方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且他的土地排盐手段也颇有章法,能直接套用在大夏治理盐碱土地上,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若能让此人为大夏所用,治理佛山河道,就方便多了。

    想到此处,林浅对耿武招手,对他低声道:「去查查这个范堤的背景,想办法笼络住他。」「是。」耿武听令下去吩咐。

    这时范堤才讲完他的长篇大论,拍拍手起身,他身前已摆出了一个乱世阵。

    好在大夏攻城部队将巴达维亚城墙破坏得厉害,否则碎石子,还不够范堤用的。

    林浅道:「假如上游河道贯通,巴达维亚全城水闸打开要多久?」

    范堤伸出手指头细算片刻:「三个半小时,最长不超过五个小时,阁……殿下,殿下。」

    林浅看了眼城南的河道,经过半个月的渗透蒸发,河道水位只剩一半了,三四个小时内,水肯定漫不出河道,便对耿武道:「发令吧。」

    「是!」耿武应了一声,转身对传令兵喊道:「发令!」

    片刻後,一道冲天花升空而起,紧接着东南方十里外,也有一道冲天花升空,接着二十里外也有冲天花升起,命令被接力传递到芝利翁河水坝。

    葛红收到命令,在指挥上沉声道:「拆坝!」

    他身边,传令兵敲响一声铜锣,便有人拿着斧头、镐头,走到水坝正中,连凿带砍,破出一人宽的小口,让河水顺着流下,然後快速撤回岸边。

    正所谓「千里之堤,溃於蚁穴」,堤坝漏一个小口,便会被流水持续侵蚀,最後整体溃坝。相较直接把水坝炸开,这样缓缓放流,对下游的影响最小。

    同时,在引河上已建好了坝头,在葛红指挥下,正在下埽合龙。

    有了上次的合龙经验,这次合龙顺利很多,一次成功。

    相较芝利翁河原河道,引河又宽又浅,工程量大,但施工难度不高,合龙埽完全撑得住,为加快阻水,葛红还命人往河里扔了几十筐竹笼石,还有几十捆棕榈叶。

    竹笼石挡住下方流水,棕榈叶挡住上方流水。

    这样一来,引河水流瞬间大减,无处可去的河水只能冲击原堤坝,顺着那处溃口倾泻而下。水流越来越大,被砍细的蕉麻绳承受不住,根根崩裂,棕榈卷散成一团,两处坝头发出嘎吱巨响。片刻後,只见水中轰隆一声,合龙埽塌了一截,内凹下去,又过片刻,又连续坍塌,大量的绳、叶被水流卷走。

    半个时辰後,合龙埽终於彻底塌陷,河水汹涌着涌入原河道,水位快速上涨。

    巴达维亚的南城墙上,范堤等荷兰工匠正瞪大眼睛,观察河道,只见河面上的油膜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要涨水的架势。

    林浅已去香料仓库视察缴获了,城墙上亲卫骤减,只留下几个哨兵看管他们。

    工匠们压力小了不少,开始闲聊,有人猜测大夏会如何处置他们,还有的打赌大夏到底能不能把河道疏通。

    「我赌十个佛罗林,傍晚之前,水位顶多提升一掌!」

    「哈,那我赌半掌,二十个佛罗林。」

    「倒不如赌喝一口运河里的水。」

    「嘿,那可是会死人的!」

    「怎麽,你难道还怕输吗?」

    无论半掌、一掌,都是基於大夏炸坝的假设做的,想让芝利翁河重新流通,达到能打开潮汐闸的水位,水位至少要上涨一米半。

    荷兰工匠尚未亲眼见到大夏的水坝,以为大夏用的还是马塔兰人的堆土法,只不过是依仗人多,凭藉蛮力硬把河道堵死。

    这种情况下,河水就会在坝体四周漫溢,最後冲刷出数百道细小河道入海,想收束河水回原河道,这可是比登天还难。

    人的偏见最难克服,这些荷兰工匠虽被俘虏,可还是打心底瞧不上大夏人。

    而四周站岗的哨兵听不懂荷兰话,这令荷兰工匠们说笑越发肆无忌惮。

    突然,河水荡起平缓的波纹,有工匠喊道:「看!来水来了!要是涨超半掌,你可要品监运河里的佳酿啊!」

    「去你的,准备好你的佛罗林吧!」

    工匠们一边说笑,一边凑到城垛边探头探脑。

    众人看了半个多小时,水流都极为平缓,赌涨水一掌的逐渐黑脸。

    而赌半掌的则嚣张笑道:「哈哈哈……就是派个小男孩在上游尿尿,也比这个水量多!」

    赌一掌的则懊恼地小声嘀咕:「大夏人连火药炸坝都不会吗?野蛮人……」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河面的波纹明显增加,河水冲击河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赌一掌的立马转忧为喜:「哈哈哈,要不要给你找个杯子?」

    赌半掌的脸色一阵变幻,心虚地道:「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定就这一阵。」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大量的绳索、棕榈叶随着河道漂下,众工匠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一个涌浪袭来。

    涌浪拍打在河堤上,撞成灰褐色的水花,往岸上泼洒,水流太快,河堤的泥土都大块大块地往河中掉落。

    汹涌的河水裹挟着泥浆、油膜,重重拍打在巴达维亚运河的闸坝上。

    水汽溅起十余米,在南城墙上下了一场雨雾。

    河道中的水越流越急,越积越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河堤蔓延。

    有测量员的声音从闸坝处传来:「涨水半米!」

    所有荷兰工匠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没人再提赌局了,因为大家全输了。

    范堤最先反应过来,大喊道:「开闸,快开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