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月黑风高夜,船舷作画时

    第359章 月黑风高夜,船舷作画时 (第3/3页)

密者的名字,然後用木尺抵着,将纸整齐地撕了下来,交给罗伊斯。

    「这七个人犯了重罪,现在关在司法部,你去把他们接出来,秘密关进地牢里,在围城结束之前,不许任何人与他们讲话。」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对殖民地百姓可以生杀予夺,但在荷兰人内部,他只是公司的领导,无权处决部下。

    「如您所愿,阁下。」罗伊斯接过纸条,正要去执行命令,又被总督叫住。

    卢卡斯松平静说道:「转告博斯曼,他不必出航了,仅靠巴达维亚的舰队足以应付大夏人。」罗伊斯领命退下。

    片刻後,港口处传来了炮声。

    自围城以来,大夏舰队每晚都会在岸防炮射程外,以舰炮曲射港口,时不时开几炮,等荷兰舰队上前驱赶,便远远躲开。

    因为射击距离将近一公里,目前的命中率是零,其实就是袭扰战术,卢卡斯松并不放在心上。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继续批阅公文,只是心神不宁,余光瞟见椅子有些歪斜。

    卢卡斯松起身,优雅地带上手套,然後俯下身,不断调整每一把椅子的位置。

    同一时间,在巴达维亚外海锚地上,林浅举起望远镜。

    今夜天空无云,月光明亮,能模糊地看清淩沧、横沧、破沧三艘五级舰的轮廓,还有其侧舷一闪一闪的橘红火光。

    在林浅身旁,郑芝龙等人都看着他,有鹰船行驶到烛龙号船侧,喊了一句什麽。

    白清听了,小跑到林浅身边转述道:「王上,各舰都准备好了!」

    林浅露出一丝坏笑:「行动!」

    这命令用鹰船传到各舰。

    五艘鲨船上,有士兵早就在甲板等待,听到命令後,提起一通漆黑油墨,在腰胯之间绑好缆绳,就从侧舷吊了出去,到了指定位置,开始画方框。

    这方框不是乱画的,位置、大小都有讲究,是船上木匠提前定好的位置,用炭笔、墨斗标的边框,船员们借着月光填充内里的颜色。

    那油墨都是烛龙号上的,是为印传单准备的上好油墨,乌黑发亮,不易掉色,此刻正好拿来作画。不多时,一个黑框便画好了,那黑框很细,围成一个长方形,比寻常窗子略大,中间还有一黑色横线,左右侧各有一个黑点。

    近看什麽也不像,没有任何意义。

    而离远了看,神奇的一幕便出现了,这黑框和闭合的炮门一模一样。

    炮门与船壳有一定的缝隙,那外面的细框就是模拟这个缝隙。

    而炮门因为是一块拚接的木板,为加强结构一般会有一道加强筋,这道加强筋一般是铁质的,突出船体,中间的黑线是加强筋和阴影的模仿。

    至於下方的两个黑点,就是炮门的拉环。

    一排这样的黑框画出来,妥妥的就是一个火炮甲板!

    鲨船的设计初衷,就是造一艘能跟上战舰速度的运输船,便於快速投放兵力。

    所以二者的长、宽、吃水、满载排水量、帆装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有内里的结构强度有不同。现在这个设计,正好拿来伪装战舰。

    而鲨船的舷墙上,本就设计有十二门回旋炮,甲板布置和五级舰也是一模一样。

    一整排炮门画完,别说荷兰人,就是林浅也分不清。

    锚地距巴达维亚有近二十里远,即使是正午,在城墙上也只能勉强看清船只轮廓,想数大夏舰队的炮门,那绝不可能。

    而现在这种深更半夜,除非给荷兰人配个热成像,否则绝对看不到大夏舰队在做什麽。

    烛龙号上,众人明知道这距离讲话荷兰人听不见,还是不由压低声音偷笑。

    这种坏事就是要在月黑风高的时候,偷偷干才有意思!

    与此同时,在六艘溟字号四级舰侧舷,也有船员在干活。

    他们则是在拆炮门的加强筋和拉环,然後用腻子把炮门缝糊上,再在等腻子干了以後,往表面涂桐油木漆。

    这样做的炮门就能和周围船体融为一体,当然,离近了看,还是假得惊人。

    可荷兰人怎麽可能离近呢?

    在火炮的极限射程上,肉眼甚至连水手的轮廓都看不清,拿着望远镜也够呛。

    一个侧舷放眼望去没有阴影、没有缝隙,棕红一片,那就是没有炮门,没有炮门就是运输船,就没有威胁。

    至於交战怎麽办?

    那腻子涂的很薄,拿撑杆一顶就开了。

    那没了拉环,炮门松垮,没了加强筋,炮门散架怎麽办?

    真打起仗来,谁会在意一个炮门呢?一炮把碍事的炮门轰烂就行了。

    仗打赢了,得到的好处,够再造十万个炮门的。

    巴达维亚城外,炮声响了一晚,鲨船和四级舰的水手也忙了整整一晚。

    次日黎明前总算全部完工。

    伪装成运输船的六艘四级舰往运输船的泊位一停,开始装孙子。

    而伪装成五级舰的一艘鲨船,则航行到巴达维亚的城下,开始装大爷。

    同时,三艘真五级舰也关上了炮门,四艘船横着停泊一排,跟四胞胎兄弟似的,连大夏海军士兵看了都发懵。

    清晨时分,海面上笼罩着淡淡的薄雾。

    真假五级舰都用露天甲板的火炮射击,当然,打不到什麽东西,就是为了叫荷兰人起床。

    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听了一晚上噪音,好不容易等到黎明前消停片刻,想睡个回笼觉,结果又被吵醒,顶着黑眼圈走出营房,站在城墙上,对着大夏海军大声咒骂。

    没有一个人发现三艘真战舰旁,出现了个滥竽充数的。

    很快,就连卢卡斯松也被惊醒,他是军人出身,对炮声十分熟悉,伴着枪炮声他也能入眠,这还是大夏围城以来,他首次被炮声惊醒。

    卢卡斯松在仆人的服侍下,洗漱穿戴完毕,返回总督府处理公务,路上看到了港口的卫兵,随口问道:「大夏海军还没撤吗?」

    之前几天,大夏都是夜晚炮轰,天亮撤退,今天似乎比以往晚了些。

    卫兵立正道:「我正奉命向阁下禀报此事,大夏已经撤了。」

    「嗯,他们派了几艘战舰?」

    「四艘,其规格一致,都是四十炮五级舰,其中两艘就是击沉搬运工号的凶手。」卫兵说着将观察报告奉上。

    卢卡斯松接过报告翻阅,心神稍定,夸赞道:「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