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虎鲸、海鳅与巴达维亚

    第355章 虎鲸、海鳅与巴达维亚 (第3/3页)

准,海鳅只受了皮外伤,四十丈也不够。」

    林浅追问:「若是不够要如何?」

    白清轻轻叹口气:「砍绳子快些,还能活命,不然就只有死了。」

    她顿了顿又道:「四十丈的长麻绳也很值钱,如果砍了绳子……也不过是晚死些而已,所以不到活不下去,也不会去捕海鳅。」

    林浅接着又问了些细节问题。

    白清虽然说鲸鱼肉如何美味说的头头是道,但她们姐弟从没自己捕过,都是别人捕了分他们的,到现在也不过吃过三回而已。

    因为捕鲸实在过於凶险,即便是胥民也不会随意去捕,而且除了吃肉以外,鲸鱼对沿海百姓实在没什麽用。

    除了白清说的鳎鳅、灰鳅外,别的鲸肉全都又老又柴,除了胥民外,几乎没人吃,卖也卖不上价钱。鲸须在欧洲能用来做束胸衣、裙骨,在大明则几乎没用,无论是伞骨、马鞭中原都有更好的材料。而最重要的工业润滑鲸油,在大明更是没有市场。

    首先大明的低载荷水车用猪油润滑就足够了,其次老百姓吃饭、点灯都用便宜的菜籽油,士大夫们则用白虫蜡、乌柏籽皮油。

    这导致在沿海捕鲸风险大收益小,除了胥民根本没人会捕。

    而林浅攻下闽粤,废除贱籍之後,胥民没了重税压迫,正常捕鱼就能活得很好,也没必要再去犯险。本就极为零星的捕鲸业彻底在东南沿海绝迹。

    听林浅不停询问鲸脂、种群数量、鲸鱼种类的问题,白清还以为林浅是好奇鲸肉味道,连道:「等咱们凯旋而归时,我给王上捕一头!」

    林浅连连拒绝,并纠正道:「凯旋本就有返回的意思,不用加而归。」

    「是吗?」白清愣了愣,随即义薄云天的一摆手道:「总之,我们回程时,我去捕一头媪鳅来,韫鳅体型小,劲不大,方便的很,鹰船足够了,王上大可放心。」

    白浪仔担忧的道:「姐,还是我去吧。」

    林浅笑骂道:「谁都不用去,别添乱了。」

    突然,船员惊呼道:「快看!」

    林浅朝黄鳅方向望去,并未见什麽异样。

    有船员手搭凉棚,惊叫道:「在北边!」

    林浅乾脆掏出望远镜来,朝北边眺望,找了片刻,果然发现端倪,只见海上出现了数个黑色背鳍。白清不敢置信的说道:「是中午看到的那几头海将军!」

    这几头虎鲸是从深水游来的,背鳍露出水面时,距黄鳅只有二十步不到了。

    黄鳅受惊,将大嘴合上,海水、鱼和海鸥都被猛地关在其中,随即立马下潜。

    虎鲸也随即下潜,海面上很快便只剩一大片泡沫,众船员知道水下发生了争斗,都屏息凝神以待。甲板上一时分外安静,只能听到风浪和海鸥鸣叫声。

    片刻後,在烛龙号右前舷五十步,一个巨大的尾鳍出水,接着狠狠拍下,海面被砸出数丈高的白色水花。

    水花化成雨幕洒下,将烛龙号上众人淋湿。

    那周围的鹰船纷纷躲避。

    不多时,又有尾鳍出水,接着砸起水花,整个甲板上都水汽氤氲。

    从颜色也看得出,这是那黄鳅的尾鳍。

    众船员都睁大眼睛,朝海面望去,只见蓝绿色的海水中,有数道黑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忽隐忽现。海面随着它们的游动而荡起波纹。

    忽然间,一串密集的气泡浮上水面,接着有淡淡的血红色浮上来。

    又过了片刻,一头小号的黄鳅屍体在浅水显形,最後缓缓浮上海面,就停在烛龙号右後舷五十余步。这是头黄鳅幼崽,其屍体上没有明显伤痕,是被活活溺死的。

    虎鲸围在其屍体旁,并不着急进食,反而游来游去视察,就像在欣赏战利品。

    黄鳅母鲸在百步外徘徊,每隔一小会便浮上水面,朝幼崽屍体的方向张望。

    烛龙号渐渐驶离虎鲸进食的地方,那母鲸终於一摆尾鳍,向深海去了,海面上只留下一道慢慢消散的水痕。

    林浅望着母鲸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卢若腾道:「王上不必感怀,大鱼吃小鱼,海虎吃海鳅本就是自然之理。」

    而林浅只是笑着摇摇头,没解释什麽。

    他心里其实是在想这麽一头鲸鱼,不知道能榨出多少鲸脂来。

    数日後,舰队穿越赤道无风带,驶抵卡里马塔海峡,这个海峡就在苏门答腊岛与婆罗洲之间,过了海峡就到爪哇海。

    此时,舰队锚地距巴达维亚只有约八百里,满打满算,只有四天航程。

    今日是中玄三年二月廿七。

    据何赛的情报,二月底前,荷兰人的圣诞舰队便会返航,巴达维亚就进入了最空虚的时候。不过这支舰队启航的时间受货物影响,有推迟的可能,万一到的早了,把圣诞舰队堵在巴达维亚,那乐子就大了。

    因此林浅决定先派人去打探一二,最终挑出来了一名外务司使者,乘一艘海狼舰去面见荷兰总督。经四天的航行後,大夏使者蒋巍抵达巴达维亚,刚接近主航道,便被荷兰战船拦截。

    蒋巍下令不许抵抗,荷兰人很快便接舷上船,蒋巍亮明身份。

    原本想直接抢劫的荷兰人顿时便迟疑起来。

    那荷兰舰长正是几次三番从林浅手下逃脱的雷尔生,上次在马六甲海峡,林浅借天雷击败慕达苏丹,这事给雷尔生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此刻听见大夏林浅的名字,雷尔生吓得浑身一哆嗦,哆嗦完了,他眼睛四下一扫,好在没叫手下看见。随即他装作思虑再三,道:「带他去见总督。」

    荷兰水手拿来绳索把蒋巍双手反绑,又要去蒙他眼睛。

    蒋巍怒骂:「红夷蛮番!本使奉夏王之命,为两国和谈而来,你们绑手蒙眼,这是何礼数?」通译将蒋巍的话翻译了。

    雷尔生本不在意什麽礼数,但他不敢得罪林浅,更担心因蒙眼导致双方议和破裂。

    上次在马六甲,他就因抛下友军独自逃跑,被降职成了巡逻舰舰长,要是再担一个破坏议和的罪名,说不定要直接降成水手了。

    想到此处,雷尔生对手下挥手道:「算了,不蒙眼,把手上绳子也解开。」

    随即他将海狼舰上的人都带上荷兰巡逻舰,把他们赶到船舱中,不许窥探港口,又把缆绳系在海狼舰上,往港口拖行。

    只是毕竞没蒙眼睛,蒋巍出船舱的时候,还是把整个港口看了个清楚。

    就如何赛所说,港中只有海船三十余艘,其中大部分都是亚哈特船,大型战舰只有五六艘,吨位大致与四级舰相同,和烛龙号同等吨位的,一艘也没有。

    蒋巍心中大定,现在只剩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阁下,请下船吧。」雷尔生在蒋巍身後催促道。

    蒋巍踏上舷梯,朝城市方向一看,只看大地之上满是苍绿的林莽,天尽头,还有一座火山正冒着缕缕白烟。

    在近处,大片的种植园以极为规整的矩形环绕城市,房屋街道如刀削一般,整整齐齐,雄城巴达维亚屹立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