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尼姑庵里,观音像前

    第338章 尼姑庵里,观音像前 (第3/3页)

    片刻後,痛感消弭,万彩莲泪眼婆娑的睁眼,只见自己与观音像忽近忽远,身下香案不住嘎吱乱响。禅房外,沙定洲的卫兵已将整个尼姑庵牢牢围住。

    直到月上东山,沙定洲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万彩莲,此时禅房内已是一片狼藉。

    沙定洲盘腿坐在蒲团上喘息,从地上捡起一条素绢缠胸,深深闻了一口,塞入怀中。

    万彩莲满身香汗,白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啐道:「畜生。」

    沙定洲嘿嘿一笑道:「夫人放心,沙某说话算话,援兵随後便至,你我二人合力,云滇无人可挡!」沙定洲歇了片刻便起身,对万彩莲道:「夏军火器厉害,士卒精锐,不可硬敌。劳夫人多培瘴气,决战之前,对其多加杀伤。」

    万彩莲慵懒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勾得沙定洲下腹又升腾些火气,他心底暗骂:「真是个妖精!」随後离开禅室。

    二人媾合的同时,普名声中毒身亡,普军西撤至阿迷州的消息随着补给线一路到了太平府。朱燮元正对督运不利的几个运粮官训话,闻讯道:「立刻报给王上!」

    然後又叫来部下道:「田州、泗城州两个土司可有异动?」

    部下挠头道:「说来也怪,这两个土司平日嚣张跋扈,在境内如土皇帝一般,近来却规矩得很。别说异动,就连欺行霸市都没有发生,就连府上的下人都不怎麽出门。」

    朱燮元叹口气道:「可惜……罢了,以後再找机会吧。」

    说罢他打发走部下,对几名运粮官继续道:……补给线越长,就越是要注重时效。

    尔等督运的货物中,粮食反倒最不容易霉变、损耗。倒是青蒿能拖吗?皂团能等吗?

    这次你们晚了半日,只做口头惩戒,再有下次,定罚不饶,去吧!」

    几名运粮官灰溜溜地退下。

    三日後,田州土司府中,土司岑懋仁也得知了普名声身死的消息,吓得一整晚睡不着,次日清晨,顶着黑眼圈起床。

    侍女端来早饭,岑懋仁如见蛇蠍,把早饭连盘带碗全扔了。

    开玩笑,强如普名声都被大夏军毒死了,他岑懋仁哪还敢安稳吃饭?

    岑懋仁是广西第二强的土司,手下有八千狼兵,而普名声是云南第一土司,手下罗罗兵有近两万,算上裹挟的周围小土司,足有三四万人。

    这样的狠角色对上大夏军,竞没赢过一场,甚至没能阻止大夏军行军!

    富州、广南、维摩州这些坚城,在大夏军面前和纸糊的一样,几乎不攻就破。

    大夏军没入滇之前,普名声气吞万里,大有与沙定洲二分云南之势。

    大夏军入滇之後,普名声活像见了亲爹,连大夏军主力的面都没见着,就已屡战屡败,甚至自己都不明不白的死了!

    大夏军是有多强?

    这还是在地形破碎,瘴气横生的云南。

    这等军力要是用来打田州,那会是什麽景象?

    岑懋仁深知自己在朝廷眼中,可不是什麽好东西。

    在大明治下时,他就首鼠两端,一直表面顺从朝廷,暗地扩充实力、吞并部族。

    普名声刚开始造反时,他还卖过军械、药材。

    虽然後来大夏向云南进军,他察觉不对,立刻切断生意往来,但卖过就是卖过,他生怕这事被夏王查出来,然後找他算帐。

    结合大夏的运粮队刻意不经过他所在的右江,而且还有数千士兵在粮道驻紮,夏王在防备谁,不言而喻。

    自从得知朝廷开战後,岑懋仁便安分守己,严厉约束手下,生怕夏王找个藉口,把他也一块收拾了。世人都知广西狼兵好勇斗狠,可好勇斗狠不是没脑子。

    面对野狗,叫喊两声,装的凶恶,或许有用,面对老虎还来这一套,不是找死吗?

    云南战事越顺利,岑懋仁就越怕,直到普名声的死讯传来,他再也绷不住了。

    夏军军力强也就罢了,怎麽搞阴谋也如此厉害,罗罗士司戒心最重,大夏是怎麽给普名声下毒的?会不会有人给他岑懋仁下毒?是不是夏军按兵不动,就是等他毒发身亡?

    岑懋仁越想越怕,乾脆心一横,对管家道:「备船,去南宁!」

    管家道:「要几艘船?土司要带多少兵马?」

    岑懋仁听见兵马二字,身子一抖骂道:「带你娘个头!只带二十护卫,把和普逆来往的赃款都带着!」「是。」管家满心奇怪只得应下。

    岑懋仁登船後,沿右江顺流直下,数日後便到南宁。

    他上次来南宁还是五年前,此刻再来,一眼便看出了不同,只见整片右江上筏子成片,那是整根整根的楠木、杉木和铁力木,被紮成巨大的木排顺流而下。

    越靠近南宁,木排便越是密集,放眼望去,江面上仿若一片浮动的森林。

    到了晚上,船灯连成一片,顺着这个河道蔓延。

    到南宁附近时,隔着老远便能见到建在支流上的一排排水车,水车大小不同,最高的足有三四丈。那水车不是给农田引水用的,每个水车旁都盖有棚屋,有木质的轴承、齿轮在其中运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响,有些水车旁还有沉闷的咚咚声。

    窝棚旁,有大量的工匠忙碌,牛车、骡车、手推车来来往往,道上车流、人流摩肩接踵,明明不是坊市,却有种坊市的热闹感。

    在南宁码头附近,江岸上还有数个炮,用青灰色石块筑成的基底浑然天成,看不到一丝接缝。还有大夏海军的海狼舰在江面上游弋,在繁忙之中,又有种肃杀之感。

    这场面比之广州如何,岑懋仁不敢说,反正是甩了田州一百条街了。

    他心中惴惴,不敢多看,在港口前停靠并说明了来意。

    港口吏员奇道:「又一个土司?」

    岑懋仁不解其意,等被带到城内,到夏王府邸的正堂中,岑懋仁才明白这话什麽意思。

    只见堂中已坐了十几位土司。

    土司不是什麽人都能叫的,只有行政级别较高的土府、土州、土县的长官才行。

    满打满算,整个广西的土司也只有三十多人,这房里坐了一大半。

    甚至有些土司彼此之间是世仇,部民见了面都要拔刀相向,此刻竟同处屋檐下安静喝茶,这场面倒是罕见的很。

    土司之间以实力为尊,岑懋仁是广西第二大土司,见他入内,大部分土司都行礼致意。

    唯独坐在上首的一人纹丝不动,岑懋仁一看,竟是泗城州土司岑云汉。

    没想到这伪君子竞也来了!

    岑懋仁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行礼道:「族叔也在啊,好巧,不知族叔所来何事?」

    岑云汉冷笑一声道:「自是来谒见夏王。云滇平叛,我虽才疏智浅,然忠义所系,也想略效犬马。倒是听闻贤侄月前与普贼往来甚欢,此番前来,是为国事劬劳,还是代友修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