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深红的龙华江

    第316章 深红的龙华江 (第2/3页)

 「部堂,东面山林,芹龙坑、桐木坑附近,有数百贼兵,我军与之陆续交战不敌,已分批撤回。」

    「只有数百?」朱大典确认道。

    「只有数百,但都是精兵。」

    夏军此战既是突袭,自然全军灯火管制,连引路的红灯笼都围住三面,这夥夜不收仓促下,也就没看到藏身山峦中的夏军主力。

    朱大典略一踌躇,道:「董越。」

    「末将在。」一名游击将军拱手上前。

    「你带三百家丁,进山扫灭这群贼兵。」

    「额————是。」董越微一迟疑,拱手应下,很快便点齐手下,徒步上山了。

    大明家丁都是精锐之士,平日酒肉米面管够,营养充足之下,也就没有夜盲症,正适合夜战。

    此时在黄田锻大营中驻紮的明军,共有两万余人,按说数百贼兵,不足为虑,可朱大典十分谨慎,要等家丁驱散贼兵後再解散军阵。

    家丁上山之後,不过一炷香,枪响声便又传了出来,这次距离更近,枪响声也更密集,打得东面山岭鸟雀齐飞,躁动异常。

    此时天气微冷,近地有一层逆温层,将声响传的更远。

    营中能听到山那头在枪响间的呼喝声。

    「————贼在东面,那岩石後头,杀啊!」

    「老葛?什麽人?」

    「後队呢?朝火光处射箭!」

    随着叫喊声逐渐慌张、急切,山头後的枪响也越发激烈,渐渐连成一片,几乎完全不停,声响有如雷鸣,在群峦之间不停回荡。

    明军大营中,战马正不安地刨地,外围鸟统手的神色也越发惊恐。

    各千总在阵中来回巡视,口中不停道:「别慌,稳住!」

    这时又有声音传来。

    「爷————将爷————了!太多了,快撤!」

    朱大典在明军阵中,听不清家丁呼喊,可听得出枪声,那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的枪响,不可能只有数百人。

    他将领头的夜不收叫来,厉声喝问道:「贼兵共有多少?」

    「这————」夜不收额头渗出冷汗,回答不出。

    朱大典怒道:「谎报军情,拉下去,斩了!」

    夜不收顿时慌了神,求饶道:「部堂!部堂,我愿去山上再探,部堂饶命,我愿意戴罪立功,部堂,部————」

    「噗嗤」一声,求饶声戛然而止,夜不收脑袋滚落一旁,他脖颈中鲜血喷涌不断,哗啦啦的呲了一地。

    这时近处山坡上传来响动。

    临近的千总知道是家丁回阵,连道:「不许放统!」

    不多时,数十名家兵连滚带爬的逃回阵中,其中一个哭丧着脸到朱大典面前报导:「部堂,董将军中枪死了————」

    朱大典急忙追问:「敌军到底有多少,在什麽方位?」

    家兵顿了顿道:「约有数千,已围上来了,就在近处两三座山峦。」

    朱大典忙道:「通令全军,加强————」

    话到一半,他突然见到不远处山头上千百道橙红色光芒一闪,接着炸雷一般的轰隆巨响传来。

    空中响起无数嗖嗖声,方阵边缘,数十士兵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贼兵在东面山上,向亮光处还击!」朱大典站在阵中大吼。

    「部堂危险。」其部下立刻上前,将其拽到掩体後。

    方阵边缘的千总、把总也看清了火光位置,命令鸟统、火炮往山上招呼。

    明军也装备了大量火器,尤其在空心方阵最外围,更布置了大名鼎鼎的车营。

    所谓车营就是以战车为核心,可以用骡马拖行,也可以人力推行,战车采用厚木制成,可以挡弓矢铅弹,其上还有一到两门弗朗机炮,攻守兼备。

    鸟统手则依托战车射击,刀盾手、长枪手又在鸟统手身後,组成空心方阵的外围。

    在方阵内侧,则是骑兵、家丁等精锐部队,待敌军露出疲态,就能从方阵四角出击,将敌军击败。

    现在明军虽遭突袭,可架不住人多、枪多、炮多,照着山头狂轰滥炸,竟一时将贼兵火力压制下去。

    然而明军不知道的是,这一轮射击,只是夏军佯攻而已,派的都是散兵,分散在山头各处,躲在掩体後面,明军一同乱射,打得松林一阵簌簌作响,但对散兵根本没有什麽杀伤。

    待明军炮火空隙,散兵又从掩体中探出身子,朝着明军军阵射击。

    明军都有夜盲症,而且身处营区,方阵中有大量火把,在黑夜中就是个闪闪发光的大号靶子,即便是朝明军军阵方向随意开枪,也偶有斩获。

    在散兵牵制的同时,雷三响又命令士兵走山路,占领其余几处山头,对明军形成四面合围。

    据明代兵书说法,夜战只能派小股精锐偷袭,绝不能大军决战,因为夜战不利攻方,决战必败。

    因自己不善夜战,便形成固化思维,以为敌军也是如此,所以朱大典面对夏军抢占高地毫无反应。

    雷三响站在山头,见明军龟壳大阵纹丝不动,任由被己方包围吞噬,只觉这一幕分外熟悉。

    十几年前的吉林崖下的夜晚,杜松面对努尔哈赤的骑兵,就是下令全军结阵,点火把防守,结果被後金骑兵当靶子射。

    如今十余年过去了,没想到明军战术一点没变。

    而他雷三响已从崖下屍骸,变成崖上的掘墓人了。

    「把火炮搬上来!」

    雷三响一声令下,手下陆续搬来大量杂牌火炮,有缴获的虎蹲炮、从海狼舰上拆下来的弗朗机,还有被拆卸的三磅野战炮。

    山地行军,骡马难行,这些炮都是靠人手提肩扛运来的,都是些小重量的轻炮,可架不住数量极多,每个旗队都能配五六门。

    在东面山峦架设火炮的同时,南北各有两支部队穿插包围,就位之後,就会发射一枚冲天花。

    片刻後,明军南、北、西北、西南四处,都有红色冲天花啪的一声绽放。

    明军士兵大为惶恐,有人喃喃道:「遭了,贼兵水师来了!」

    红色冲天花大夏陆军很少使用,可海军用的太多了,鄱阳湖水战时,鹰船追着袁崇焕像过年一样放个不停,这事一传十十传百,给明军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

    军中都传,说看见红色冲天花,就像看见了阎王的索命符。

    此时即便是傻子,都知道大军被人围困,军心顿时浮动。

    朱大典听闻手下来报,沉吟片刻,命令道:「把火把,火盆都点起来!」

    他也知道点火是给敌人当靶子,可不点火,恐怕都用不着敌人打,自己就会散掉。

    同时,朱大典道:「让镇算兵配合三百家丁,占据正西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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