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死亡扇面

    第315章 死亡扇面 (第3/3页)

在夏军军阵左右,赫然出现了四门二十四磅炮,炮□正对着冲锋的家丁。

    这四门炮早就摆在此处,周围用泥土堆的胸墙挡着,上面用棉布、油布盖着,再上面还抹了泥巴,撒了枯树叶,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这就是张墨野准备的後手。

    四门炮的炮管早就装填好了霰弹,最远杀伤距离能达两百步,明军前锋部队早就进入了射程,张墨野一直忍着没用,等的就是这一刻。

    储世勋看着那四根粗大的大黑炮管,一阵心悸,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大声嘶吼,把胯下战马催动到极致。

    江西连降大雨,附近都是泥巴地,战马猛然提速,蹄子打滑,猛然摔倒,储世勋反应不及,当场被带倒在地,在泥巴中滑行了五六步方停。

    与此同时,只听夏军阵地两侧,传来喊声:「放!」

    四道橘红色火光亮起。

    四门二十四磅炮几乎同时开火,霰弹在空中激射,形成一个扇形,而四个扇形的中心,正是这支两百余人的家丁部队。

    储世勋只见黑雾极快的从四周涌来,接着家丁和战马的身上,绽出一朵朵血花,还有点点火光在臂手、钵胄上乍现。

    外侧的家丁被巨力拖拽,整个排塌进队伍中,那样子不像中炮,倒像被一股无形的巨手挤至一处。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刹那间,两百多条人命,灰飞烟灭。

    人、马身体至少被五六颗弹丸击中,形成碗口大的撕裂口,内脏、鲜血、骨碴爆炸喷溅,空中直接形成一团浓浓红雾,瞬间将整片战线笼罩。

    直至此时,储世勋才听到火炮的轰隆声和霰弹撕裂空气声,那声音震得他双耳剧痛,蜂鸣不止,连战马的哀鸣都听不到了。

    霰弹射穿了家丁後,去势不止,带着大量的碎块、残肢体向四周扩散,又把明军的鸟统手、刀盾手射杀了上百人。

    位於中军的吉安游击将军王戈被一发霰弹爆头,当场脑浆四射,倒地不起。

    整片战线,瞬间化身修罗场,家丁和战马屍骸被聚到一处,几乎成了一堆烂肉,没有一具全屍。

    远处被霰弹击伤的明军,发出非人的凄厉惨叫。

    此时空中终於下起雨来,全是鲜红雨点。

    储世勋被这雷霆之威彻底惊呆了,不仅是他,整个战场数千人都呆住了。

    就连张墨野也没见过二十四磅炮发射霰弹的场面。

    即便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看到那两百家丁的死状,也不由乾呕。

    明军被震撼片刻,接着就是毫不迟疑的大溃退,无论军官士兵,所有人都丢下武器,转身逃跑。

    张墨野回过神来,下令士兵追逐。

    夏军士兵不以人头计功,也不许在追击途中停步捡拾军械、财物,所有人都单纯地追逐刺杀。

    明军大败,夏军大胜,士气此消彼长之下,追击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双方交战一整天,彼此死伤,都没有此刻追击杀的多。

    半个时辰後,夏军已追出去了千余步,此时正赶上夕阳西下,整片河谷中,密密麻麻,躺了一层明军屍体。

    一杆残破的明军日月旗斜插在屍堆之中,夕阳下,其残影拉得老长。

    张墨野的任务毕竟是坚守黄土岗,担心追击太深,被敌人埋伏,便下令让追击士兵退回。

    那数百被明军裹挟的民壮,也被士兵一起救回,正忐忑地看着夏军。

    张墨野走到他们面前,说道:「如今你们村寨有明军驻紮,恐怕回去了,还是要被抓为壮丁,不如先去南康暂避吧。」

    民壮们也没主意,闻言道:「都听将军的。」

    民壮中有几人的亲人被明军杀了,嚷嚷着要参加夏军,替亲人报仇。

    张墨野让他们也先去南康暂避,夏军招募士兵也是非常严格的,可不是随便拉个壮丁发把枪就行。

    储世勋一条腿摔断,被压在马屍之下,整个人神情恍惚,此时夏军已开始打扫战场,一名医官到他身边,几个人合力把他从马屍下拖了出来。

    医官看了看储世勋的断腿,摇了摇头:「伤的太重,活不了了。」

    一旁夏军士兵毫不迟疑地拔出刺刀。

    「对不住了,兄弟。」

    说罢一刀将储世勋刺死。

    另一边,何国典一口气逃出十余里,才喘了口气,收拢残兵,结果等到後半夜,残兵不过数百,他遣人向朱大典报信。

    朱大典与幕僚、赞画商讨了一整天的平叛方略,对入赣州盆地後,夏军的种种动向都做了应对,此时刚刚睡下,朦胧间被部下叫醒。

    「部堂————部堂!快醒醒,部堂,前线出事了!」

    赞画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何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朱大典悠悠转醒,语气不耐,「是不是储世勋又去抓民壮了?若是没————」

    赞画已急得不行,连忙打断:「部堂!黄土岗我军惨败,储世勋身死,只有何国典带着数百残兵逃回来了!」

    「惨败?」朱大典猛的从床上弹起,「何国典呢?把姓何的叫来!五千人打一千人,攻不下来就罢了,惨败?怎麽可能惨败?贼兵是神仙转世不成?何国典呢?让他给老夫滚过来!」

    赞画连道:「部堂息怒,属下已派人去叫了,部堂先把鞋穿上————」

    「鞋?」朱大典一声大吼,「五千精兵都————」

    说到一半,朱大典想到此事不宜声张,对士气损害太大,便住口了,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让姓何的滚过来!你立刻去安抚残兵,不许他们胡乱开口!」

    「是!」

    片刻後,满身血迹的何国典走进帐中,跪下道:「部堂,卑职有罪————卑职————」

    「住口!」朱大典厉声呵斥,「黄土岗怎麽败的,你原原本本地讲,有一个字隐瞒,立斩不饶!」

    何国典身子一抖,开始原原本本供述。

    朱大典越听越觉蹊跷,确认道:「你说黄土岗的守军有重炮?」

    「对!那大炮一射,地动山摇,数百步内,当之无不糜碎!」

    朱大典从位置上起身,来回渡步,心中不安感越发强烈。

    听何国典的描述,黄土岗上贼兵数量虽少,可皆是精锐,又有精心构筑的工事,火器、军械无不顶尖,想来驻防已久。

    这样一支精兵,为什麽会被派来守小土坡?

    朱大典脚步一顿,对部将道:「派出全部塘骑、夜不收,探查後路,以及四周丘陵!」

    「是!」部将虽不理解,却也拱手应是,下去传令。

    与此同时,雷三响领着一万五千陆军主力,轻装简行,翻越重重丘陵,已至明军大营以东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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