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立国大夏,建元中玄

    第310章 立国大夏,建元中玄 (第3/3页)

他给你看看,苏大夫医术精湛,必有良方。」

    「咳咳————不必!」朱燮元语气生硬,缓了好久道,「阁老若是为劝降老夫而来,现在便请回吧。

    老夫来南澳,是不愿阖府上下枉遭屠戮,可不是弃明投暗,来奔前程的。」

    叶向高不以为意,缓缓道:「老夫此番前来,不为公务,实是有一件私事,想当面告知————此事与令先尊有关。」

    「什麽?」朱燮元微微一愣,他与叶向高同在大明为官时,只有公务往来,没有私交,哪会有什麽私事?还与他已逝世近两年的父亲有关。

    叶向高神情严肃起来,确认道:「此事事关重大,不知部堂身体————」

    「老夫无碍!」朱燮元急切说道。

    他这咳嗽是老毛病了,年轻时染上的病根,看着咳得厉害,可死不了。

    他在西南担任十年的五省总督,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岂会因什麽噩耗病倒。

    叶向高从怀中拿出一份公文,放在桌上,而後起身道:「此乃魏阉临刑前的部分供词,其中一段与令先尊有关,请部堂自己看吧,告辞。」

    朱燮元心中满是疑虑,已隐约猜到供词上写的什麽,已顾不上送客,忙让孙子将供词拿来。

    翻开供词时,他的双手颤抖,其父逝世时虽已八十高龄,可身体健康,无病无灾,一日在平地行走,突然跌倒,不久便离世,未免死的蹊跷。

    朱燮元心中对父亲死因早有怀疑,只是查不到证据,不了了之,同时也是心中存了些侥幸。

    而当他终於翻开供词,看到魏阉是如何密谋杀害其父,如何利用丁忧夺他兵权之时。

    朱燮元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供词从他手头滑落,他双目流泪,仰望天顶,不停流泪。

    「爹,儿子不孝啊————」朱燮元长叹一声,哭了出来。

    另一边,在广州府东莞县水南村。

    一户袁姓人家中,家主的老母、正妻以及胞弟正在家中等死。

    他们的家主就是袁崇焕,之前领兵与大夏大战,兵败後被押解进京,被淩迟处死。

    其家人,也就是跟在袁崇焕身边照顾的妾阮氏以及两个幼女,被流放至杭州,半路又改判至云南,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要死在路上了。

    这消息早已传到了广东。

    袁崇焕执迷不悟,忠心耿耿的替大明卖命,尚且落得如此下场,想来他们一家在大夏治下,作为敌人的家眷,恐怕也要命不久矣了。

    袁家人连等数日,始终没等到来索拿他们的官差,心怀侥幸的以为官府把他们忘了,正庆幸劫後余生。

    昨日从报纸上看到大夏建国的消息,他们才明白,原来是官府最近忙於称王建制,无暇顾及他们。

    如今称王建制尘埃落定,他们的死期也该到了。

    恰好今早府县衙传来消息,知县要上门到访,让他们一家做好准备。

    现在一家三口已遣散奴仆,沐浴更衣,在正堂等着了。

    「叔明(弟袁崇煜字),生意都关照好了吗?货款是否给别人结清了?」

    袁崇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後道:「娘,嫂子,咱们要不还是跑吧,南————大夏就两省之地,咱们跑到江西就没事了。」

    老母亲摇了摇头:「我老了,死在家乡挺好。」

    正妻也道:「我这辈子没能给他留下一男半女,便在地下再侍奉他吧。叔叔,你若————」

    「嫂子不必说了,咱们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块。」

    不久後,知县登门。

    一家人都以为是刽子手到了,站在堂中,准备赴死,袁崇煜将母亲和嫂子护在身後,浑身抖得厉害。

    袁崇焕是一省总督,而其弟不过是个经营木材的生意人而已,远没有其兄长那种视死如归的胆识。

    知县见状大觉诧异:「谁说要杀你们了?是不是四周邻居有人嚼舌根?」

    袁崇煜三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愣在当场。

    知县怒道:「这些乡野百姓,就会乱————」

    「咳咳!」陪同前来的书吏连忙乾咳提醒,大夏治下可不能把老百姓再当刁民,随意呵骂,搞不好要丢乌纱帽的。

    知县收敛怒容,笑道:「舵————王上下了明谕,要我来贵府慰问。」

    「慰问?」袁崇煜满脸疑惑道。

    知县道:「对,舵公说————呸!王上!王上说,袁崇焕是大明的忠臣,虽然犯了些错误,但祸不及家人,让贵府安心生活,切勿他想————另外,这位是新任的石碣赵知乡。」

    知县说着伸手引荐了位年轻人,他笑容和煦的拱手。

    袁崇煜脸上疑惑更盛,心道:「从来只听过知府、知州、知县,从没听说过还有个知乡的,这是什麽官?」

    知县接着道:「往後水南村就归属石碣乡治下,贵府上有什麽事,都可以和赵知乡说」」

    。

    赵知乡拱手道:「赵某定尽心竭力。」

    袁崇焕的这些家人早在天启七年就归入大夏治下,如今四年多过去,早就适应了在大夏的生活,大明、大夏之间敦优敦劣,也看得分明。

    袁崇煜还曾写过信,劝他兄长来归降,被兄长怒斥一顿,从此断了联系,敦料自那以後天人永隔。

    袁崇煜及他的家人对大夏官员本就没有敌意,袁崇焕死於明廷之手,与大夏也没有干系,就是恨也恨不到大夏身上,如今他和家人不仅不用死,反而还得大夏官员的慰问照顾,只觉如在梦中。

    过了许久,袁崇煜才想起待客之道来,连忙请知县、知乡就坐,又吩咐奴仆倒茶,吩咐完才想起府上早已遣散奴仆,又让嫂子去找茶叶。

    知县笑道:「不必忙了,赵知乡新上任,要走访的地方还有多处,就不叨扰了。

    知县说着对门外招招手,有一吏员抱着锦盒进来。

    知县一指,吏员将锦盒放在桌上。

    袁崇煜:「这是?」

    「袁部堂在北京受淩迟之刑後,首级悬於闹市,次日不见踪迹,传言是被一佘姓义士盗走,就地安葬了。

    这盒中的,是袁部堂生前衣服、笔墨等用具。是报社天津站记者无意中从京师青皮手上购得的,王上让我还给贵府,权当个念想吧。」

    霎时间,袁崇煜被林浅的胸怀气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眼圈发红,半晌後才一字一顿地道:「多谢舵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