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塔炉与烽讯

    第290章 塔炉与烽讯 (第2/3页)

  以他的身份,是完全不需拍林浅马屁的。

    徐光启这麽热情,除了林浅资助他出书外,最重要的就是让林绍元拜他为师。

    现在林绍元开蒙已有月余,林浅趁机问道:「我家那臭小子没少给山长添麻烦吧?」

    徐光启连道:「舵公这是哪里话,至旬假前,大公子已认得五百字,能背《三字经》全文,可谓天资聪颖,确是璞玉浑金。」

    林浅笑道:「大多是内子蒙养时教的,这小子现学现卖,做不得数。」

    徐光启拱手道:「舵公家学渊源,令人敬佩。」

    林浅听完哈哈一笑,他这佃农出身,三百千都背不全的,沾了叶家的光,也成家学渊源了。随後,林浅又与霍英打了招呼,众人一同向佛冶新造的大竖炉走去。

    路上林浅与徐光启闲聊,聊到新修的广澳路,林浅不经意道:「广澳路开通後,山长若要拜会澳门教堂就方便多了。」

    这话其实是句试探。

    徐光启笑道:「若要礼拜,何须去教堂,在家中寻一静室,闭门自祷即可,只是老夫俗务缠身,已许久不礼拜、祈祷了。」

    这其实是变相向林浅保证他的信仰不会影响林绍元蒙学。

    彼时大明对天主教的态度还是以提防、禁止为主,南澳在政策层面没有明确规定,但从林浅在意识形态上的反覆叮嘱,也能看出林浅的态度。

    是以教导林绍元後,徐光启作为聪明人,更是主动和天主教切割。

    毕竟他的身份底色还是儒家士大夫,不是传教士,他信仰天主教,本意是「补儒易佛」,是要以天主教理论补全儒家理论的短板,实现富国强兵。

    说的简单粗暴些,就是在天下倾颓的大势中,徐光启看到了科学的力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不撒手,将西方思想囫囵吞枣的全盘接受。

    现下林浅领导下的南澳,海战多次击败西夷,百姓富足,闽粤兴旺发达。

    那信仰天主教还有什麽意义?

    徐光启多收些大学学生,多让农民提高些亩产,不比拉信徒入教有价值的多吗?

    现在他更是身负培养南澳接班人的重大职责,培养出个圣君的诱惑力无人可挡,这可比培养个基督徒强多了。

    对林浅来说,不论徐光启与天主教切割是不是真心,只要不乱传教就足够了。

    所以他很快岔开话题,聊到文明大学的教学成果。

    据徐光启说,自去年九月,佛冶产学研基地成立以来,佛冶的大竖炉研制便突飞猛进。

    大学和佛治都是顶级预算单位,为寻找耐火材料,几乎把南方所有的材质试了个遍,烧坏的炉子不下两百座,终於研制出了稳定的高温大竖炉。

    说话间,林浅已走到新炉子前。

    传统的佛山大竖炉,大多两丈高,看起来敦实矮胖,像个粗大的瓶子。

    这新炉子一打眼,就让人觉得又细又高,整体高三丈有余,像一尊宝塔。

    塔顶把投料口和烟囱分开,投料口加了可开关的盖板,防止热量流失。

    炉身整体呈土黄色,外有铁力木框架支撑,同时也是脚手架,炉体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圈亮黑色铁箍,外观上不像炼铁炉,倒像个镇妖塔。

    炉子临水而建,水车带动连杆,联动四架木风箱给炉子鼓风。

    进风道是内外双管的结构,炉顶煤气经烟囱收集後,由一根紧贴炉身的陶管输送至进风管的外管,用废煤气给冷空气预热,进一步确保炉温,废气通过另一根管道输送至一根单独的烟囱,向高空排出。霍英激动地向林浅介绍这个新炉子:「………因这炉又高又尖,像个宝塔,所以炉户们都称之为塔炉。……多亏佛治按舵公说的集中产权,才能在炸了两百多个炉子後,还有足够本钱试验;加上有山长和大学生来帮忙,才能研制出这新炉子。

    现在这炉子已试运行一个月了,本想再试一个月,彻底无碍了,再向舵公报喜。

    不过就目前来看,塔炉出料稳定,炉体没有裂纹,烧炉时也没有异响,应当成了!」

    林浅道:「不错,怎麽解决的耐热性问题?」

    霍英早有准备,从旁拿来一块拳头大小的泥团,介绍道:「舵公,这炉子总共用了四层耐火料修筑,这就是最内层,我们称之为「热面层』。

    这是用五成鸡眼沙,两成高岭土,两成马牙石砂,半成焦炭末,半成海盐所制。

    鸡眼沙先经窑炉焙烧,高岭土晒乾碾碎过筛,所有物料按配比混合,加入糯米浆、清水,反覆捣揉,以至手握成团,落地开花,再……

    ……最後用时,直接将其分层夯打入炉体内面。」

    林浅听到一半已经走神,朝泥团看去,见其呈灰褐色,夹杂黑色细颗粒,整体暗哑无光,看起来并不起眼,可听霍英所述,工艺当真复杂至极。

    这还仅是炉壁内的热面层,还有隔热缓冲层、结构加固层、环向约束层,每层工艺都是如此,令人眼花缭乱。

    而且材料都是用大明的称呼,林浅根本听不懂,即使能听懂,恐怕也理解不了原理。

    这工艺实在太复杂了,种种细节问题数不胜数,以至林浅觉得只烧炸两百个炉子,就能把塔炉造出来,真是走了大运。

    当初生产灰口铁时,林浅还称得上半个专家,现在只能虚心向霍英请教。

    「我粗听下来,塔炉整体都是用的夯土、捣打技术成型,没有用耐火砖搭成,这是为何?」霍英不解道:「为什麽要烧砖?分层捣打筑的塔炉,全身没有接缝,不论是耐火性、成本、可靠性不都远超砖砌吗?」

    徐光启接口道:「舵公有所不知,炼铁炉最重要的就是没有接缝,毕竞铁水是水,炉体但凡有一处缝隙,就会顺着流出,进而炸炉。

    用砖头垒砌,即便内外都涂了隔热层,内里也有砖缝,这就成了薄弱点。

    即便没砖缝,即便每块砖的大小、材质一样,砖块和灰浆之间冷热伸缩也有不同,长期使用,极易开裂。

    若非要砖砌也行,但只能在小炉子上用,而且只能垫在炉底。」

    林浅听明白了,果然术业有专攻,现代科技也得要本土化适配才行。

    他以前一直以为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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