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南澳元洋

    第280章 南澳元洋 (第1/3页)

    店小二走上去招待客人结帐,陪笑说道:「几位爷吃好了,酒水钱共计一两五钱。」

    食客从怀中拿出碎银子,往桌上一放,潇洒说道:「多的当赏钱了。」

    店小二脸上笑意更盛,将碎银子收下,点头哈腰的送客人出门。

    只是普通结帐场景,众人见的多了,没看出什麽门道,反倒林浅兴趣盎然,唤道:「小二,过来。」店小二听到招呼,麻利的小跑过来,笑着道:「爷,您叫我?」

    林浅道:「把刚刚那桌食客付的钱拿来看看。」

    「这……」店小二笑容一僵,有些为难。

    耿武不满道:「不白拿你的,用这个跟你换!」

    说罢往桌上放了块碎银子,看大小将近三两,那桌客人酒钱不到二两,用三两银子换,绰绰有余。「这位爷说玩笑了,兑番洋也没有这麽大抽水,您稍待,我去把银子给爷找来。」

    店小二笑着拿走碎银子,又从怀里拿出上一桌客人的酒钱,放在桌上。

    只见那是两枚银币,正面纹饰是个十字架,反面是盾徽,边缘写着大量的拉丁字母。

    周秀才拿起一枚端详道:「这好像是吕宋人的钱,就是叫比索的。」

    周秀才在南澳身居高位,衣食住行几乎不用自己花钱,对银子有些缺乏概念。

    何楷接过那枚银币介绍道:「没错,这就是西班牙人的银币,在漳州叫番洋,也叫本洋或是十字钱。大多是去吕宋的海商带回来的,这一枚能换七钱二分银子。」

    「不对吧,这一枚有七钱重吗?」耿武拿起桌上的那枚银币掂量道。

    何楷道:「若是一枚整钱,应重七钱整,这两枚用的久了,略微磨了些,估计不到七钱重,但也能兑七钱二分银子。」

    这时,小二已拿着秤过来了,秤里放着剪下的银子边,小二当着耿武的面,把银子边称了,是一两五钱六分。

    「客官您给了三两银子,扣掉两枚番洋,还剩这些,您看看。」

    耿武不解,何楷已把碎银子接过,道过谢,让小二去了。

    他把银子还给耿武後,说道:「碎银子是称重的,而番洋却可以直接用,所以商贩们都爱用番洋,若不是掌柜的厚道,你想用碎银子兑换番洋,人家还得收抽水。」

    耿武道:「同样是银子,凭啥印了花的就高人一等?」

    何楷摇摇头道:「可不只是印花这麽简单,用碎银子交易处处是坑,得称重、验色、算火耗,就像你刚刚给小二的三两碎银子,他们剪下来找零,剪的碎屑怎麽办?你在银子里掺锡怎麽办?

    番洋每枚都是足银,不掺假,重量一致、形制一致,花纹复杂,别人也难仿造,用这东西付钱多方便,所以民间才爱用。」

    林浅接道:「对,这就叫信用溢价,对发行一方而言,就是铸币税。」

    「铸币税?」这词一出,连何楷都懵了。

    林浅拿过银币,在手中把玩道:「我今天就是冲着这个小东西来的,我问你们,为什麽西班牙人要铸银币?和大明一样,用称重银锭不好吗?」

    「额……」众人哑口无言。

    只有何楷道:「为了那三分银子的溢价?」

    林浅点头:「对了,这溢价就是铸币税,西班牙人是全世界第一个尝到金融苦头和甜头的国家,绝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

    何楷道:「要这麽说的话,那大明制钱,往铜板里掺铅,也是铸币税吗?」

    「那也算,但这是杀鸡取卵,太蠢,太初级。西班牙银币就从不掺假,反而竭力稳定银币成色,因为信用溢价,是更高级的铸币税,是市场主导而非行政手段主导的高级铸币税。

    这种铸币税普通人轻易难以理解,所以南澳要铸币,就要铸这种足值银币,获取长期收益。」何楷闻言吃了一惊:「舵公,你要铸银币?我还以为银行是要先做宝钞。」

    毕竞林浅面试何楷时,问的全是宝钞相关的问题。

    林浅喝了口茶,染秋帮他把茶水续上。

    「银币、纸币,二者都可以是法定货币,也都有信用属性。但银币有个更大的优点,就是天然有价值锚定,便於流通,可以轻易的跨区域传播,以至成为全球硬通货。

    南澳如果铸造银币,对内便於交易,服务经济的优点不说,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能规避火耗。」在大明,火耗就是官吏、钱庄、银匠结合起来,掠夺百姓的遮羞布。

    藉口银子成色不好,兑银子时收高额手续费,交税时再加征一笔火耗,来肆意搜刮百姓。

    但对朝廷来说,有火耗是事实,如果政策一刀切,强硬杜绝火耗,那官吏就敢直接在正税里把火耗扣下。

    所以历史上,雍正皇帝的火耗归公改革,也只是在正税之外加设火耗税,把火耗以刚性制度固定下来而已,无法杜绝称重货币频繁熔炼、裁剪、掺兑的缺点。

    而往後在南澳治下,以银币为法币,在流通和收取环节,不用裁剪、称重,不用考虑成色,不用重新融铸,天然没有火耗,杜绝官吏借火耗剥削百姓的可能。

    另外,大明是个贫银国,所有白银基本都来自於平户、吕宋贸易,而南澳对外海贸已形成垄断,即便有私人海商,也受南澳政府监管,可以像铜板一样,从源头上把控白银流入,避免民间私铸。林浅说完自己的长篇大论,看向同桌之人,见他们要麽目光呆滞,要麽怔怔出神,要麽在逗小狗玩,只有何楷若有所思。

    林浅端起茶杯,吹吹热气:「怎麽,都听懂了吗?」

    众人皆摇头,唯独何楷道:「在下不才,只懂了火耗的那一半。」

    林浅放下茶杯道:「无妨,金融知识,一来本身抽象,二来会人为复杂化,目的就是令普通人看不懂,就好比利息政策一样。」

    这下何楷连连点头,初次接手银行时,他就被各种复杂的利息政策绕晕了。

    拿最简单的驴打滚利举例子,明明利率都是一致的,一年一计息和连续计息,利息竞然差这麽多?还有砍头息、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分期等额偿还本息等,明明还的钱数都一样,报价利率都一样,有效利率能差两倍多?

    再拿铸币税这事举例子,在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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