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马来之王的陨落

    第272章 马来之王的陨落 (第3/3页)

海禁已开,南洋诸国才逐渐绝贡。

    而今郑和船队回来了,想必朝贡的好日子也来了。

    众使者不论是出於利益,还是国家安危,言谈间均以臣邦自居,句句话不离重启朝贡。

    而林浅则向每个使者重申,南澳不再进行朝贡贸易,往後广州、福州等地可以自由海贸,即便是民间商人也能得官府庇护。

    觐见完毕的使者越来越多,林浅身侧的礼物堆得也越来越多。

    虽说都是些龙脑香一样的当地土特产,但毕竟是一份心意,林浅通通收下。

    等好不容易轮到亚齐使者,他不以臣子自称,没给林浅送礼物,不提开通朝贡,反而成了异类。亚齐使者硬着头皮道:「尊敬的舵公阁下,希望阁下归还亚齐苏丹的遗体,让鄙国以天方教义下葬。」林浅做了个手势,六名亲卫从码头库房中端了托盘上前。

    亚齐使者愣住,心道:「这是什麽意思,难不成……他把陛下分屍了?」

    亲卫上前,揭开盖布,使者才看清里面放的是甲胄、长袍等物,都极为华贵,绣着新月形王室徽记,正是慕达苏丹所用。

    林浅道:「苏丹遗体找不到了,贵使请拿着这些衣物回去,建个衣冠冢吧。」

    「什麽?」亚齐使者声音骤然拔高,「你把陛下遗体怎麽样了?」

    亲卫目光一齐冷冷射来,手扶刀柄,配合码头上军火库一般的缴获,让人只觉杀意凛然。

    亚齐使者气势一矮。

    林浅在码头上踱步,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柄近卫军弯刀在手中把玩,刀刃的寒光刺的亚齐使者眼睛痛。

    「华夏有句古话,叫「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军与苏丹对垒之际,曾派使者出访,苏丹把我军使者杀了,令他屍骨无存,这不过是对等应对而已。」

    「你……你你……唉……」亚齐使者憋的满面通红,终於化作一声长叹。

    亲卫将慕达苏丹的甲胄等物交还。

    随後与亚齐人商谈停战等事宜,由郑芝龙和随军参谋主持,林浅便不参与。

    待使者们走後,林浅对白清道:「给郑芝龙传话让他善後快些,出航很久,该回家了。」

    在林浅接受南洋诸国使臣的同时。

    「啪!」

    京师皇城的干清宫暖阁中,一个青花笔洗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瓷飞溅。

    「皇爷息怒,保重龙体啊!」太监王永祚跪下,声音颤抖,近乎哀求,他是潜邸旧臣,与朱由检最为亲近,此时神情倒不是作假。

    太监王承恩道:「皇爷,这些海外蛮邦不通教化,粗鄙至极,连皇爷登基这种大事都不知派人入朝庆贺,当真冥顽不堪!」

    这话说的巧妙,既没说皇帝脾气发的不对,又把无人朝贺说成「不知」,大事化小。

    王永祚不由斜眼打量了这个皇爷的贴身近侍,暗想不愧是曹化淳安到皇爷身边的人,果然有些本事。朱由检坐到书桌前,怒将笔架、砚通通扫倒,在地上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暖阁中的太监只能伏地叩头。

    也无怪朱由检这麽生气,他自天启九年六月初三即位以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客氏请出宫。随後又暗示朝臣弹劾魏忠贤,经过三个月准备,终於把魏忠贤赶下了,派他到凤阳守灵。朝野上下,都对他这位扫除权阉的新君抱有极大好感,甚至有人说朱由检是中兴之主,有圣君之象。按大明礼制,新帝登基後,明谕照会诸藩属国,要其以「贺登极」的名义遣使入贡。

    然而明谕颁布三个月有余,这位圣君收到了几个番邦国家的朝贡庆贺呢?

    一个没有!

    有大量藩属国直接明言无法入贡。

    比如朝鲜,因後金占据,不能入贡。

    乌斯藏,因奢安叛乱,贡道断绝,不能入贡。

    安南,因陷於阮主战事,不能入贡。

    暹罗、琉球以及南洋诸国,因南澳叛军占据闽粤,无法入贡。

    朱由检明白,除朝鲜、乌斯藏以外,其余藩属国说的都是藉口,广州、福州的贡道断绝,完全可以走宁波。

    他们不来的真正原因,是不敢得罪南澳叛军。

    想洪武、永乐年间,大明万国来朝,何等的威风气派,结果到了他崇祯年间,竟无一国使臣愿意朝贺。说出去,都让天下人笑话!

    让他这圣君的脸面往哪搁?

    朱由检气得倒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脑海中盘算,与奢安、建奴、流民相比,占据东南的南澳,才是大明的心腹大患,欲平诸贼,非得先平南澳!

    南澳水师厉害,海贸昌隆,但陆军不显,如果能将闽粤桂三省收复,大明借海运之利填充国库,则万事可兴!!

    正当他盘算着要如何对南澳下手时,暖阁外跑进来一人。

    朱由检定睛一看,正是提督东厂太监,曹化淳。

    此人是天启朝王安手下,魏忠贤得势後,对他处处打压,朱由检即位後,将他召回京城,委以清算阉党的重任。

    在魏忠贤被贬去凤阳守灵後,朱由检更是让曹化淳直接提督东厂,接了魏忠贤的职位。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道:「差事办得如何了?」

    曹化淳跪下,重重磕头道:「奴婢该死,叫魏逆跑…」

    「什麽?」朱由检惊道,「五百名锦衣卫缇骑抓捕,能叫魏忠贤跑了?」

    朱由检就没打算放过魏忠贤,将他贬出京城,只是为了方便下手,免得他临死反扑,闹出乱子。听闻魏忠贤离京後还带了千余名亲随,四十车财宝,一路招摇过市,更给朱由检下手的藉口。於是朱由检立刻发谕旨,命锦衣卫将其索拿回京问罪。

    没想到这麽简单的差事还能办砸!

    曹化淳磕头道:「皇爷明监,奴婢带人在河间府一带追上了魏逆车队,可魏逆听到风声,早丢下大队车马,在天津码头驾船出海了。」

    「混帐!」朱由检拍案而起,「他往哪去了?」

    曹化淳沉默片刻後道:「普天之下,能容魏逆藏身的,恐怕只有一处了……」

    「南澳!」朱由检轻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