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当为尧舜

    第260章 当为尧舜 (第2/3页)

社稷。

    而今华夏西南之乱又起,东北建奴屠戮不休,正是急待将军出手之时,可将军却执着於匹夫之信,为庸君枉死,岂不是置令尊教诲於不顾吗?」

    叶蓁声音不大,字字句句落在秦良玉耳中,却振聋发聩。

    过了许久,秦良玉才道:「恕老身直言,当今天下,妄称天命正统之人太多。奢安之辈,也敢建府称制,国号大梁。

    就连辽东建奴,也国号大金,窃据京畿後,也有废弃辽饷,赈济灾民,收买人心之举。

    林将军已得东南三省,於百姓中颇有名望,可谁又知林将军真心实意为何?

    老身未得慧眼,看不清哪方才是明主。只知身为石柱土司,保境安民乃第一要务,如果老身投敌,朝廷征讨大军必至,届时,石柱生灵涂炭,实非老身所愿。」

    叶蓁笑道:「朝廷有余力征讨石柱吗?」

    秦良玉细想片刻,发现大明朝还真就没余力,若无朱部堂,朝廷甚至无力清剿奢安。

    即便朝廷振作起来,发兵征讨,也该先打占据东南三省,已成心腹大患的林浅。

    而朝廷军队都是什麽战斗力,秦良玉再清楚不过,打得过精锐的南澳军吗?

    桂林之战时,南澳军的火器之威,仍历历在目,遑论还有广西百姓的支持。

    秦良玉这几日总在回想桂林之战,越想越觉得自己才是无道一方,输了此战,一点也不冤枉。这种助纣为虐之感,她在播州之战、浑河血战、平叛奢安时从未有过。

    难道真是她错了?

    若她真错了,从何时开始错的?

    兄长战死,丈夫身死,儿子的一只眼睛,难不成都错付了吗?

    秦良玉一时怔怔不语,陷入迷茫。

    叶蓁慢条斯理道:「广西之战前,南澳总参谋部曾开过一场会,商讨向何处用兵。

    有位参谋曾说,南澳海军强横,而陆军较弱,提议发兵攻取浙江。

    和广西比,浙江富庶的多,人口稠密,盛产棉布,正是南澳所需,且靠近海边又极易攻取。将军可知为何最後改为攻广西?」

    从经济角度来看,广西土司林立,耕地狭小,又交通不便,历来是中原王朝的财政负担,不如浙江远甚。

    秦良玉还纠结於有道无道,没有回应。

    张凤仪连忙捧场道:「为何?」

    马祥麟道:「定是为了拱卫广东吧?哎呦,你捅我干嘛?」

    张凤仪剜了丈夫一眼,而後道:「彼时西南叛乱未平,朝廷无力进攻广东,况且以南澳水师之强,也根本不惧朝廷沿西江发兵。」

    叶蓁笑道:「行军打仗,我就不懂了。不过外子说,浙江是赋税大省,一旦为我军攻下,朝廷九边用度,立刻就会捉襟见肘,万一边塞为建奴攻破,受害的,就成了我华夏百姓。

    南澳军不用海军进攻漕运粮道,不运兵直攻京畿,也是一样原因。」

    大明朝看着体量庞大,实际已脆弱之极,北方持续失血,全靠南方输血续命。

    想令其倾覆,根本无需攻入京师。

    只要把湖广、江西、浙江、南直隶等少数几个粮税大省一占,大明覆灭就在数年之间。

    即便林浅现在只占了两广、福建,却已对大明金融有了举足轻重的影响。

    时至今日,大明内地还没爆发银荒,还要多谢林浅没切断陆上商路。

    即便迟钝如马祥麟,此刻也听出叶蓁话里的意思。

    以天下为己任,不是说说而已。

    秦良玉心头一震,时至今日,担得上「以天下为己任」这六个字的有几人?

    除却朱燮元、孙承宗、徐光启,还数得上谁?

    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特权,谁考虑过天下安危、万民福祉?

    一个反贼头目,竟能有这般心思?

    秦良玉又不住打量叶蓁,只见她生得貌美,言谈、气度、学识俱是上佳,出身更是无可挑剔。这样的人委身下嫁林浅,孕期仍为夫君分忧,言辞间对丈夫处处维护。

    莫非真的看到了她秦良玉所未见的品质?

    还有士林魁首叶向高,还有写就《农政全书》的徐光启,这些人都心甘情愿加入林浅。

    秦良玉自问见识不如二人中任何一位。

    难不成在他们看来,林浅当真是乱世明主?

    秦良玉不禁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只觉以往支撑她的道义、忠义,轰然崩塌。

    张凤仪已被说得心服口服,见婆婆皱眉沉思,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正急得厉害。

    叶蓁已缓缓起身。

    张凤仪赶忙去扶,同时眼神示意叶蓁再劝劝。

    叶蓁道:「今日所谈之事甚大,想来秦将军需要时日思量,妾身就不叨扰了。」

    秦良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儿媳相送。

    待送走叶蓁,张凤仪返回房间。

    马祥麟挠头道:「明天这头还砍不砍了?」

    「你这呆瓜,没听夫人说要给咱娘时日思量吗?」张凤仪佯怒,把「时日」二字咬得很重。「哦。」马祥麟咧嘴一笑,他不怕死,可一家人能活着当然更好。

    秦良玉望着大门方向,喃喃道:「叶夫人当真厉害,这番劝人的本事,几乎可与部堂比肩了。」张凤仪道:「叶夫人这麽厉害,提起官人也满脸崇敬,想来林舵公更不是泛泛之辈。」

    「舵公?」秦良玉念叨。

    张凤仪解释:「我听府里奴仆都这麽称呼,不知是什麽意思。」

    秦良玉轻声道:「入乡随俗,也好。」

    「母亲,刚刚我去送叶夫人时,看见府邸外的护卫都撤了,夫人还说我们可以在岛上随意闲逛,还邀请咱们改日去林府做客。」

    凭空得人如此信任,秦良玉只觉得身上背负的信义更重了。

    回去路上,耿武在马车外忍不住问道:「夫人,就这麽把看管秦良玉的兵撤了,是不是不太妥当?」叶蓁隔着车帘与他对话:「你会拿士兵看管手下人吗?」

    耿武挠头道:「手下?卑职好像没听她说要投靠舵公啊?」

    叶蓁微微一笑:「她心里已经同意了,只是这样的人,嘴上一时半会是不会同意的,往後待她只当待舵公手下便是。」

    耿武还是有疑虑:「她毕竟嘴上没说,而且就算说了,保不准什麽时候也会反悔,卑职还是觉得不稳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