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炮轰靖江王府

    第255章 炮轰靖江王府 (第3/3页)

    这份传单把对土司政策全都略去,着重讲了南澳军对百姓的免税政策以及靖江王的暴行。

    结尾处呼吁百姓、守军不要为恶王送命,号召大家团结起来打开城门。

    秦良玉看过传单後,未发一言,将其扔在火中。

    马祥麟看着如雪花般洒满街巷的传单道:「难怪有人说南澳军是扛着雕版坊打仗,今日算见识了,纸张何等珍贵,南澳军却像不要钱似的,满城撒。」

    张凤仪道:「许是在南澳军眼中,人命比纸张贵重多了吧。」

    秦良玉心中一动,看向儿媳。

    「母亲,媳妇说错话了?」

    秦良玉回过神来,柔和一笑,摇摇头。

    马祥麟走了一步,顿时吡牙咧嘴捂着屁股道:「娘,你那些亲兵下手也太重了,大战在即,让儿子怎麽上阵?」

    秦良玉笑骂:「你这皮糙肉厚的,过不了几日就没事了。」

    三人谈笑间,一名巡抚标兵千总走上城头,张口便骂:「好哇!叛军撒传单中伤殿下,秦总镇不仅不作为,反而谈笑取乐?」

    马祥麟怒道:「你是什麽东西,也配对我娘说三道四?」

    标兵千总道:「一个女土司而已,有何说不得?」

    马祥麟大怒,跨上一步,就要动手,被屁股上的伤扯了个规趄。

    千总发出一声嘲笑,气得马祥麟要拔刀。

    这时秦良玉突然动身,从亲兵手上取下一支水牛角大弓。

    此举把千总和马祥麟都吓得呆住。

    此时风力稍大,将风筝压低不少,秦良玉引弓搭箭,嗖嗖嗖,连发三箭,去若流星。

    千总举目眺望,见风筝完好无损,正要嘲笑。

    忽见其中一风筝莫名坠落,紧接着旁边两个风筝也相继落下,连带着大量尚未发出去的传单落入江中。秦良玉三箭竞将风筝线射断,如此绝技,令那千总震愕当场。

    待回过神来,他已没了嚣张跋扈,低声道:「殿下请秦总镇去府中叙事。」

    「靖江王?」秦良玉微感诧异,「知道了。」

    因桂林城南北狭长的结构,王府与东城墙相隔并不远,只有三四百步。

    待秦良玉走进王府承运殿,惊讶地发现,桂林的军政大员几乎全部聚齐。

    当代靖江王朱履祜是个瘦黑之人,若非一身华贵服饰,看上去就与寻常老农别无二致。

    见秦良玉进来,朱履祜像抓到救命稻草,打断她见礼,问道:「秦将军何时出城退敌啊?」秦良玉答道:「桂林城中,标兵、卫所兵、民壮还有王府护卫,加到一处也不过三千人,再加末将的两千白杆兵,想跨过漓江出城退敌,实在有些勉强,末将以为……」

    「荒唐!」朱履祜一甩袖子,「临敌畏战,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殿下……」

    朱履祜又道:「要不……你送本王出城?是了,是了,本王听闻秦总镇白杆兵军纪严明,所向披靡,护送本王到遵义去,就这麽定了!」

    饶是秦良玉历经大风大浪,也目瞪口呆,忙道:「殿下若走,桂林军心、民心立时便会散啊!」自靖难之役後,大明就对藩王参与军政大事严防死守,正所谓「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

    朱履祜的精力,又全花在篡夺侄子的王位以及谋求百姓田产上了,更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所以直到南澳军围城,才想一出是一出的逃跑。

    广西巡抚劝道:「按大明祖训,宗藩不得擅自离城,殿下出城,恐怕会削爵、罚禄。」

    朱履祜道:「大敌当前,本王也管不了那麽许多了。」

    巡抚又道:「现下敌军围了东西南三面,这是围三阙一之策,难保城北没有伏兵,殿下出城,恐难保万全。」

    朱履祜终於泄气,又绕回出城迎敌上。

    桂林守军都是什麽德行,朱履祜也清楚,只得求秦良玉出兵。

    秦良玉耐住性子,百般劝说:「不瞒殿下,末将已想好了退敌之策。

    现在是枯水季,漓江最窄处只有三十余丈宽。

    末将只需派小股精锐出城,袭扰漓江粮道,同时利用山地与敌人周旋,则林逆不战自溃。」朱履祜面露狐疑:「这法子能行?」

    「林逆陆军的阵法、战法、军械,都与戚家军相仿,在平原作战,土兵不敌。可山地、夜间作战,还是末将土兵更胜一筹。」

    这不是秦良玉胡乱吹嘘,浑河血战时,白杆兵就和戚家军并肩作战过,全军上下都对戚家军战法十分熟悉。

    以己之长,攻彼之弱,秦良玉有九成把握。

    白天视察敌营时,秦良玉就将从哪里进军,从哪切断漓江粮道规划好了。

    只是袭扰不是决战,不能立即退敌,秦良玉需要时间。

    朱履祜正犹豫间,突然听到城外天空轰隆隆作响,承运殿众人都奇怪地朝门外天空望去。

    紧接着不远处轰隆一声巨响,仿若流星坠地,接着传来砖石碎裂之声,震得承运殿的地面轻颤。刹那间又有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声音来听,有的近有的远,但都在王府附近。

    朱履祜神色惊恐:「叛军打进来了?是不是叛军打进来了?」

    无人能回答。

    片刻後,王府护卫快步跑到承运殿前,面色惊恐,喘着粗气说道:「是炮击!叛军在向王府开炮!」「什麽?」朱履祜大惊失色,「能打这麽远?」

    像回应他的话般,又一轮炮响传来,嗖的一声由远至近,承运殿琉璃瓦轰然破了大洞。

    一个漆黑之物在空中拖出残影,以雷霆之势砸落。

    地面方登轰然四碎,巨响震得人双耳嗡鸣,几乎失聪。

    青色琉璃瓦从头顶砸落,哗啦啦碎裂一地,石子、木屑飞射。

    漆黑炮弹在殿内弹跳两次,砸塌了红漆金蟠螭纹御座,撞上柱子停住。

    尘埃四起。

    一屋子的省级大员落了个灰头土脸,所幸无人被炮弹砸中。

    「啊」

    沉默中,有人痛苦地低呼。

    众大员循声望去,无不魂飞天外。

    只见朱履祜坐在地上,一手捂着右眼,鲜血从他掌缝间不断溢出,染红了半个身子,分外狰狞。「我的眼睛!本王的眼睛!」

    朱履祜发出非人的惨嚎,在地上扭动挣紮。

    「殿下……这……」

    「快请郎中,快让郎中滚过来!」

    「且慢!殿下,殿内危险,还是快些离开此地!」

    广西大员们七手八脚地扶着朱履祜往殿外跑。

    路过秦良玉身边时,朱履祜停下脚步,独眼看着她,脸庞扭曲至极,仿若噬人恶鬼。

    「把他们全杀了!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