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所珍视的一切,并未被世界抛弃!
第229章 你所珍视的一切,并未被世界抛弃! (第2/3页)
这意味着守心阁不仅把书传下来了,还将之刻印雕版,令珍品批量印刷,重现於世。
眼前所见,着实令李世熊震愕当场。
阁内除「藏」以外,「守」字也做得极佳,书架清一色以樟木制成,每一层都放芸草、樟脑,对蠹虫堪称严防死守。
阁内大量使用了玻璃和木质百叶窗,确保通风和采光。
即便是照明,也都用玻璃防风灯,这种东西是西洋舶运而来,在别处是奢侈品。
而在守心阁内,这只是守卫文化瑰宝的工具。
虽然开学仅半天,可与李世熊一样,来藏书阁的学子已有十几人。
如李世熊一样,後来的学子先是茫然震惊,再是得见珍宝的狂喜。
李世熊在书架间肆意走动浏览,以往是书选他,他没得选,只能有什麽读什麽,如今是他选书,反而不知该从何下手。
片刻,他在地理边防书架区停下,目光落在一本《皇明海外诸夷志》上。
他清楚地记得,这本书已於正德二年散佚,作者已不可考,从其记载的海外诸国情况来看,这很有可能是郑和下西洋期间随船文人所着。
没想到能在此得见天日。
而且一见就见了六本,因为此书已被刻成雕版刊印,并列放在书架上。
此书左边是《水经注》,右边是《授时历》。
《皇明海外诸夷志》夹在中间,丝毫看不出其珍贵。
大明的文人士绅,不乏藏书巨富之家,然而他们的「藏」是「秘藏」,是将书本作为雅玩或私产,藏聚为私。
书这东西,就和古董一样,讲究「孤本愈珍」。
就像一对汝窑笔洗,未必有一只值钱。
传统藏书之家,能不人为制造孤本,已是难得。
将孤本重新刻印,发行天下,分文不取,所图为何?
回想进门时看到的「守心阁」三字匾额。
李世熊心中愈发明悟,在这个人心惶惶、斯文扫地的末世,守心二字似有千斤之力。
守的是传承、文明之心,是继绝学、开太平的崇高本心!
李世熊才华横溢、博闻强识,以他的学识,考取进士本应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可他不善逢迎,考前不与考官交际;又曲高和寡,不符八股文文风,而屡试不第。
可他是傻子吗?
他能写得出沉深峭刻,奥博离奇的雄文,写的出韩愈的风骨与屈原的忠愤,会写不出四平八稳的八股?他看得出历代兴亡得失,看不出考前要投结乡里,交通势要,钻求诡遇?
非不能也,实不愿也。
他是不愿与污浊的世道合流,不愿把才华抱负浪费在奴颜婢膝的讨好阉党、欺压良善上!
长久以来,他深感自己是蠢人一个。
就像试题中,那个新任知县一般,面对豪强,他要麽失节,要麽庸碌,别无他法。
而今,守心阁的存在,仿佛是对他愚蠢坚守的一种宏大回应。
告诉他:你所珍视的一切,并未被世界抛弃!
次日,文明大学正式开课,学生课程排得极满。
而且就如对联所言,科举考试中被奉为圭臬的经史,在大学中只占很少的课时。
反而那些为士子看不起的杂学,教授的极多、极深。
其中,数学一科,甚至是徐光启亲自教授。
彼时徐光启之名望,在大明已是极高,兼具政治地位、学术成就和民间声望。
此等大儒亲自授课,令学子们激动得浑身颤栗。
而且徐光启上课第一句话,就是:「数学能祛其浮气,练其精心,能触类旁通,能度数旁通十事,乃众用之基。」
李世熊听了这等振奋人心之语,当即便认真聆听。
然而小半个月过去,数学越来越难,那些什麽「点、线、面、角」,对李世熊来说,仿若天书,每日勤学苦练,验算不辍,才能勉强保住成绩第一的位置。
至於其余逻辑、哲学、经史之类学科,对李世熊来说,就不在话下了。
学堂上,大部分先生的上课方式也很有意思,不是传统先生台上讲一句,台下跟一句的诵读。而是不停提问、发言,相互融入,更像共同研究某一课题。
李世熊本就对杂学很有兴趣,进入大学之後,只觉如鱼得水,得知从第三学年开始,就要分专业,还亲至「教务处」询问是否能兼修多个专业。
徐光启得知是自己得意门生要求,便欣然特批应允。
自从分榜当日李世熊高中榜首,而张墨野名落孙山後。
二人命运就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那日张墨野从文明门发榜现场出来後,便一路垂头丧气的往客栈赶去。
尽管大学没有赶他走,但既没考上,也没脸再待了,还是赶紧回家为宜,还能赶上晚稻采收,给家人帮把手。
张墨野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农民,在当地宗族庞大,互相照应着,才供出这麽一个读书人。
本想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可贫寒学子想高中,付出的努力,得是富家子弟的十倍,乃至百倍。张墨野没什麽读书的天赋,对道德文章也兴致缺缺,反而最爱看兵书,对三国、隋唐、水浒等故事倒背如流。
这本事在以文御武的大明不仅没半点用,反而还是累赘。
就拿那入学考试为例,他当时要是把功夫少下在分析广州三日之战,多放在其余几题上,说不定现在已考中了。
张墨野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只觉自己不事农耕,拖累家人供养,始终未有所成,实在是对不住家人。他暗自下定决心,从此以後书就不读了,下地干活,也好让家人轻松些。
现在舵公统治闽粤,辽饷没了,常例钱废止了,甚至前明时大户给他家诡寄的两亩地,也清丈出来,赋税被免去了。
好家夥,这麽一算,今年的秋税,直接比以往少了六成!
他家的日子,霎时间就宽裕起来,竟胆敢一个月吃了两回肉!
张墨野现在是全身心地感谢舵公,只盼前明再也别回来了才好!
只要舵公能长治久安,张墨野觉得就是一辈子没有功名,当个老老实实的农民,也没什麽。就这麽一路又哭又笑,又是满心悲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