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海疯狗来了

    第211章 海疯狗来了 (第3/3页)

    彼时皇太极刚刚攻克李朝,在大金中声望如日中天,接任汗位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此等身份,许下「当记大功」这种承诺,着实令杨六、杨七热血沸腾。

    可在岛上时间一久,二人才发觉,守岛当真是个苦差事。

    兄弟俩名头是正副总督,实际还没有大明一个县太爷威风。

    岛上除了济州马和少量柑橘,当真是什麽都没有,连贿赂上岛取马的大金官吏,都做不到。这日傍晚。

    杨七搬了凳子坐在城墙上,手持弹弓,一眼紧闭,随後松手,石子射出。

    「嗖啪!」

    「啊!」

    石子正中一路过百姓的後背,打得他痛呼一声,双手本能地去捂伤口,却摸不到後背,只能维持个滑稽的姿势原地来回蹦跳。

    「哈哈哈哈……」杨七开怀大笑,随即他又捡起一枚石子,拉开弹弓。

    嗖的一声,这一发真中那人小腿。

    「还不快滚!」杨七笑骂道。

    一旁济州城官府通译将这话翻译。

    被打中的那人被骂的身子一抖,连连鞠躬,一瘸一拐的离去。

    杨七所在之地,是济州城的西门,傍晚正是马倌从此门回家之际。

    杨七正是卡准时机,守在此处。

    马倌们工作极重,不敢耽误时间,没法绕路,只能硬着头皮过。

    杨七张弹弓搭石子,百发百中,一时将路过马倌打得惨叫连连。

    身旁的浪人有的称赞他打得准,有的则说弹弓没意思,要拿大竹弓。

    一旁的李朝通译小心道:「各位爷,马倌都是贱胚子,打杀些本无妨,可各马场本就缺人手,伤得多了,难免……」

    「嗯?」杨七不满,将弹弓对准通译,正瞄着他眼睛,皮筋崩的笔直。

    通译吓得魂飞天外,赶忙低头,用手挡住脸,求饶道:「小人把竹弓给诸位爷取来。」

    「滚。」杨七笑着松开弹弓。

    片刻後,通译拿着一柄竹弓和一袋箭矢登上城墙,将弓交给杨七。

    那弓上长下短,通体长达七尺,典型的和弓制式。

    杨七并不会用这种弓,拿过射了一箭,箭矢绵软无力,飞了十余步落在地上。

    一旁浪人看得技痒,伸手要弓,然後又取了一只箭,去掉箭头。

    张弓搭箭,瞄定松手,箭矢去若流星,正中二十步外一名马倌。

    一箭正中马倌胸膛,马倌捂着胸口,满脸痛苦神色,却叫不出声来,片刻瘫倒在地,胸前猩红一片。周围浪人纷纷叫好,通译叫好之声尤其大。

    这时一骑从城内驰来,浪人马上张弓搭箭,却被杨七拦下:「那是我哥!」

    杨六骑马到近前,看了眼倒在一旁的马倌,喊道:「别玩了,贝勒爷派人来了。」

    「来了。」

    杨七将弹弓往腰带上一插,跳下城墙,骑上自己的战马。

    这城墙还没一丈高,以杨七的身手就如平地一般。

    两兄弟并行向城北走去。

    到得北门时,天色已经全暗,整个济州城中几乎一点火光都没,全靠月光照亮,仿若一座鬼城。北门外三里。

    女真使者已等在此处许久,岛上屋舍残破,是以使者每次上岛,宁可住在船上也不入城。

    两兄弟下马近前叩拜,口称:「给主子请安。」

    女真使者笑道:「主子身体安康,只是二位尚未入旗,主子二字是叫不得的,得叫贝勒爷。」「是。」两兄弟应道。

    杨七腹诽:「鞑子臭规矩真多,上赶着做奴才还不行。」

    女真使者指了指身後:「我这次来,是奉主子之命,再接一批战马的。」

    杨六望向远处码头,隐约可见有十数道船灯,这些船大部分都是缴获自觉华岛水师,少部分是杨氏兄弟帮造。

    杨六问道:「不知贝勒爷这次需要多少战马?」

    女真使者道:「所有船,装满。」

    杨六一惊,担忧地说道:「之前几趟,总计走了两千余匹战马,岛上剩下的已不多。

    再这麽外运,恐怕济州马恢复种群需要很久,会影响日後产出。」

    「嗬嗬,贝勒爷英明神武,自有决断,尔等听命照做就是。」

    女真使者吩咐已毕,杨六邀请使者到城中暂歇,使者婉拒,转身返回码头。

    望着使者背影,杨六只觉女真人虽对他们兄弟客气,可始终也不拿他们当自己人。

    没办法,谁叫普天之下没有英主呢?凭他兄弟二人之能,也只能屈居荒岛之上,终日与马粪相伴。「哥,为啥贝勒爷马要得这麽急?」杨七问道。

    杨六望着码头道:「肯定又要打仗了,不知这次是打宁远,还是打蒙古。

    况且……这也是防着南澳水师。

    早些转移马匹,南澳水师万一打过来,也不至损失惨重。」

    杨七啐道:「我当他皇太极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和咱们一样,也怕林浅!」

    「小心说话!」杨六担忧地看看左右,继而低声道:「鞑子怕林浅,这也是你我兄弟的机会。等未来大金入了关,我们再向贝勒爷献策,自请联络南方的荷兰人,借荷兰人的水师夹击林浅。」杨七眼前一亮道:「好办法,哥,咱们还等什麽入关啊?现在就去吧。」

    杨六神色笃定:「笨啊,现在大金那点财力,招募些浪人都吃力,凭什麽能让荷兰人有好脸色?放心吧,现在大金国力日益鼎盛,大明奸臣当道,苟延残喘,天下易主,是迟早的事。

    你我兄弟翻身之日,很快要到了!

    走,回去叫马倌起来,连夜准备马匹,莫要误了贝勒爷大事!」

    兄弟并肩朝济州城走去,刚要翻身上马,却听身後传来轰隆隆一阵雷声。

    杨七擡头看天,心道:「哪来的旱天雷,怎麽跟放炮似的?」

    却见身旁兄长已怔住了,嘴唇嗫嚅:「来……来……」

    杨七大感奇怪,回身一看,只见码头处已乱成一团,隐约冒起火光。

    随即远处海面上,点点红光亮起,轰隆如雷的炮击声传来。

    码头又是一阵骚乱,一盏船灯炸上天空,打着旋落地,把栈桥点燃。

    杨七如坠冰窟,回想起了闽江口边,被南澳水师追杀的那个下午。

    有人从码头跑来,边跑边大声喊叫。

    杨七定睛一看,正是那女真使者。

    他已没了刚刚的雍容气度,满脸惊恐,手臂乱挥,大喊道:「快回城,海疯狗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