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我们订婚啦
第463章 我们订婚啦 (第2/3页)
眼眶,把残泪吸干,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却已经稳了大半:
“是啊!大哥当年也是这样认识阿行的!那年百校联考,知道我被阿行淘汰之后,立即提着双戟去找阿行了,“
“大哥带人追的阿行到处乱跑,阿行到处给大哥拉仇恨!听说那时候两个人把百校联考搞得大乱。”
“对。“
蔡红英点头,笑着说道:
“这两个孩子都是有本事的,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陈红拂收回了手,在女儿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都从微微前倾的姿势里坐直了。
于莎莎看着镜中的自己。
泪痕已经被擦净,眼眶还泛着一层浅浅的红。
她用指腹压了压眼角,微微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压在胸腔深处的涩意慢慢咽了下去。
然后她对着镜子,缓缓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稳稳的、带着一点鼻尖微红的笑。
“……我不哭了。“
她轻声说,像在对镜子里的自己承诺,也像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交代。
“我不哭了。今天是我的好日子。哥,你放心。我很好。谭行他.......“
她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他对我很好。“
镜子里,那个穿着银白旗袍的姑娘,红着眼眶,却笑得眉眼弯弯。
陈红拂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目光沉静而柔和。
蔡红英把丝帕叠好放回手边,伸手理了一下于莎莎鬓角那缕刚才被泪水沾湿的碎发,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替这个孩子收拾过无数次眼泪。
窗外的夜风吹动百叶帘,带进来一丝北疆深秋的凉意。
远处隐隐传来宴会厅的乐声,轻盈而温柔,像一条金色的小河从廊道尽头淌过来。
于莎莎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她抬手,把鬓边那枚银钗轻轻扶正,然后站起身来,裙摆铺开如流水。
“走吧。“
她说,声音清亮而稳,像一柄细刃归鞘之前最后的一声轻鸣。
“别让他等太久。他今晚就走了。“
陈红拂看着她,没有拦,只是伸手把她肩头一点微皱的布料抚平。
蔡红英站在她身后一步,眼中带着一层细碎的光,弯着嘴角,什么都没说。
于莎莎提着裙摆,走向那扇门。
推开的时候,暖黄色的灯光从门外涌进来,铺了她满身。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回头望了母亲和蔡姨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某种已经落定的东西,像一颗种子终于扎进了土里,开始安静地往下长。
然后她转回头,迈过门槛,朝着那片光里走去。
.....
而此刻,早就换完衣服的谭行,已经站在了大厅门口。
深色礼服贴着他肩背利落的线条,领口挺括,袖口银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抬手松了松领结.......其实不紧,但今晚总觉得胸口那口气,从开场就没喘顺过。
没错!他紧张了。
他这辈子,从没有想过他还有今天。
廊道尽头的宴会厅大门半敞,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裹着丝竹乐声与高谈笑语,像一只温热的手掌摊开在夜色里,等他踏进去。
他站了不到三秒。
林东就像长了后眼似的,从人群里探出半边身子,视线精准地锁住他。下一秒,人已经大步迈过来,不由分说一把揽住他肩膀,往厅里拽了半步,压着嗓子飞快地吐了一句:
“总算出来了。刚市长问了你两遍,于总管说要跟你喝三杯,典司长那边也等着.......你做好心理准备。”
谭行嘴角抽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已经被林东挟着推进了满堂灯火之中。
接下来大约半个小时,他像一叶被潮水推着走的舟,从一张桌到另一张桌,从一杯酒到另一杯酒。
王景淮端着一杯清茶与他碰杯,笑容温厚:
“行小子,今晚高兴,叔敬你!”
话虽如此,碰杯时另一只手却在他手背上多按了一瞬。力道不重,但压下来的分量,比什么都沉。
谭行仰头饮尽,杯底朝下晃了晃。王景淮眼中笑意更深,松手时拍了拍他肩头,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但那一拍的分量,够谭行记一晚上。
典屠那一杯是白酒。
警备司司长端着一只极小的琉璃盏,杯底只有小半指深的透明液体。但谭行认得那股气味.......北疆老窖,六十八度,入喉似火。
典屠什么场面话都没说,只举了举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了一下头,然后一仰脖子干了。
谭行跟着干了。酒液滚进喉咙,像一根烧红的铁线从嗓子眼一路烫到胃底。他面不改色,只是呼吸微微顿了一拍,放下杯时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典屠看见了。什么也没说,只把杯子搁回托盘,转回身去继续跟旁边人说话。但谭行知道,这一杯过了,往后的事,少了一道门槛。
于适那一桌排场更大。
兵部大总管今日难得没穿制服,换了一身暗灰色便装,见谭行走近,直接拎起一整瓶北疆特酿搁在桌上。他冲谭行扬了扬下巴,笑得满脸褶子都在动:
“三杯,谭小子。喝完了你于叔往后要是下去了见了你老爹,腰杆子能硬三分。”
谭行没有废话。
斟满,仰头,饮尽,一气呵成。
三杯落肚,桌面干干净净。他放下杯的时候,杯底在桌上磕出极轻的一响。于适一巴掌拍上他后肩,掌心的热透过衣料烫进去:
“好!像你爹!”
裘刚那一桌坐得最久。
北疆武道协会几位老者拉着谭行说了约莫七八句话,每一句都不长,却句句带着老一辈沉甸甸的期许。谭行一一答了,声音不疾不徐,姿态始终放得低。
裘刚听完,不点评,只缓缓点了一下头,端起面前酒杯与他碰了一下,杯沿特意压低了三分:
“行了,去吧。别耽误正事。”
谭行就这么一杯一杯喝下来。
琉璃花灯的光晕在头顶缓缓流转,他的步子始终没乱过,杯沿始终没晃过一滴酒。
但只有林东看得出来.......
谭行的眼神有点散了。
他举杯、仰头、咽下,动作流畅精准,嘴角还挂着得体的弧度,偶尔在席间说两句熨帖的场面话。可他每一次收回目光时,都会不自觉往侧廊方向飘一瞬,像匕首的尖刃被磁石吸着,隔几息就要偏转一次。
林东没戳破。
他跟在谭行身侧半步之遥,替他挡掉了两拨太热情的敬酒,替他接了三句长辈们抛过来的半截话头,偶尔在他杯将空时替他续上。两人配合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和眼神。
又一杯落肚。
谭行把空杯搁在侍者托盘上,借着侧身的间隙飞快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焦距重新凝了凝,转头低声问林东:
“……还剩几桌?”
林东扫了一圈厅内,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我老子,还有兄弟们的长辈都敬过酒了。主桌还剩你老丈人和于老爷子那一杯,还有白姨.......不过白姨估计不会灌你。”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促狭弧度:“哦对了,陈青青那一桌你还没去。她说等你喝完主桌再找她。”
谭行眉心轻轻一跳,伸手按了按领口:
“……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原来的乐声戛然而止,厅内气氛微妙地顿了一拍。
谭行的步伐忽然放缓了半拍。
他的目光越过林东肩头,落在宴会厅台上。
只见李说穿着一身礼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话筒前。
暖光从侧上方打下,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他看了一眼谭行,微微点了点头,唇角含笑。
随即,李说转向大厅内所有朝着自己看来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各位尊贵的来宾,今晚,我李说十分荣幸主持谭行先生和于莎莎小姐的订婚礼。”
“一位是我北疆的豪杰,一位是我北疆的明珠.......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谭行,笑意里多了几分促狭:
“谭少将,你今晚喝了这么多杯,可别等到了最后一杯的时候,手抖了。”
满堂哄笑。
谭行站在灯下,被这一句冷不防钉在原地,嘴角终于没忍住,浮起今晚第一个真正松下来的弧度。
但他那口气还没彻底吐完,李说已经重新端起话筒,指节在麦克风上轻轻一叩,将满堂笑声不紧不慢地压了下去。
“好了,玩笑开过,话归正题。”
李说敛了三分笑意,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从话筒里扩出去,带着主持者特有的清亮与庄重:
“今晚,我李说再次代表两位新人,向所有拨冗莅临的贵宾,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他顿了顿,手中没有拿稿,却像念一道铭文般,一字一句,清晰而沉缓地吐出:
“天王世家:镇岳世家、霸拳世家、感应世家、裂锋世家、焰焚世家、贯日世家、锁渊世家、斩月世家、永战世家、武法世家.......十位家主代表,到场!”
每念出一个名字,厅内相应方位便有一桌或一人微微欠身,或举杯致意。
灯光落在那些或苍劲或沉稳的面孔上,像刀锋擦过磨石,无声,却有分量。
李说没有停,气息换得极稳,继续往下:
“武号世家:斩龙苏家,刑罚石家,玄瞳慕容家,缚龙蒋家,御兽顾家,霸枪谷家,龙虎山张家,铁拳雷家,爆弹姬家,重锋邓家,炎雷雷家,形意袁家,火王狄家,惊倪卓家,明王方家,牛魔裘家,鬼匕荆家,铁面瞿家,重钧万家,地王田家,青笛闻家,骁将陶家,玉衡宋家,霜刃程家,影枭尹家,云鹏邵家,干戚邢家,虬蛟江家.......”
他一口气不停,最后几个字落得又快又准,像一串钉子齐齐敲进桌面。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杯盏轻碰声,与压低了嗓子的交头接耳。
那些名字,随便拎出一个,都足以在联邦横着走。
而今晚,他们被同一个人、同一场订婚礼,拢在了一盏灯下。
李说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将话筒从嘴边移开半寸,声音柔和下来,却依旧清晰:
“我仅代表两位新人,感谢各大世家家主前来。”
他微微鞠躬。
谭行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
林东在他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吐了一句:
“除了已经除名的统武世家,和只剩老马一根独苗的烈阳世家……兄弟们各自家族的族长,全到了。
你这订婚场面,差不多比拟联邦国庆大典了。”
谭行没接话。
他只是缓缓环顾四周。
目光掠过斩龙苏家那桌.......苏老爷子端着茶杯冲他点头,杯盖掀了一瞬又合上,像点了头又像没点,但那双眼里分明写着“小子,恭喜!”。
掠过牛魔裘家.......裘刚把酒杯搁在桌上,两只手交叠搭着桌面,冲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意思谭行懂:酒喝了,话听了,往后你扛得住,老裘家就认你。
掠过刑罚石家.......石家的老太太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团花袍子,坐在席间像一尊镇场的佛,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刻着年头。她没举杯,只是抬手在空气中朝他按了一下,像压住了什么东西。
谭行胸口一热。
他抬起酒杯,没有挑人,没有挑桌,就那么站在满堂灯火中央,冲着四面八方的目光,仰头一饮而尽。
杯底朝天,一滴不剩。
酒液滚过喉间,热意从胃里翻上来,顶到眼眶,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把空杯搁在托盘上,转身,朝主桌走去。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主桌上坐着的人不多。
于狂老爷子坐在正位,一身普通的月白长袍,跟满堂华服格格不入。
但他往那一坐,整张桌子的气压都矮了三分。
于龙坐在他右手边,西装笔挺,指间转着一只白瓷杯,看不出里头装的是茶还是酒。
白婷坐在左手边,一袭深蓝色长裙,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从谭行起身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他。
谭行走上前,先朝于狂老爷子端端正正鞠了一躬,直起身时,声音比敬酒时沉了三分:
“老爷子,于叔,谢谢你们同意我和莎莎在一起。”
他停了半拍,喉间那股酒气顶上来,又被咽下去:
“以后我绝不会辜负莎莎,也绝不让莎莎受半点委屈。”
于狂没动,眼皮抬了抬,那双浑浊却精亮的眼睛在谭行脸上停了足足三息。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把面前那杯酒推过来半寸,含笑点头。
那一声,比任何言语都重。
于龙倒是先笑了,指间那只白瓷杯停下,冲谭行扬了扬:
“行,这话我记住了。往后你要是反悔,不用老爷子动手,我先不答应。”
白婷终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正了正微微歪了一点的领结。
那只手在他胸口按了一瞬,掌心温热,隔着衣料烙进去一个无声的结。
“行了,”
她说,声音不重,却带着颤,眼眶猛地红了一圈:
“从今以后,你也有人疼了……也有家了!”
“你不用这么苦了!”
谭行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嘴角牵起来,带着酒气和笑意混成的温热:
“妈!这些年辛苦了!索性你儿子没有给你丢人!”
他不说“还好”,不说“万幸”,只说“索性”.......像在说一件本该如此的事。
白婷闻言,眼泪再也兜不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儿子,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腮边滑下来:
“妈不辛苦,最辛苦的是你,小行。”
她抬起另一只手,覆在谭行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背上,攥得紧,指节泛白:
“以后不要老是想着妈和虎子了,你有家了,你要为自己而活!”
“妈和虎子,还有你爸爸,都想看你幸福!你过得太苦,太苦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彻底哑了,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要把这二十年攒着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自从你爸走了后,你长这么大.......长这么大.......什么都给了妈和虎子,却从没有想过你自己。这些妈都知道,桩桩件件都知道。”
她抬手用指背蹭了一下眼睛,却越蹭越湿:
“现在你有莎莎了,你要过好日子,知道吗?”
谭行没说话。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握着母亲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松开的瞬间指尖在她手背上多留了一瞬,像小时候放学回家蹭进厨房,拉住她围裙带子那个动作。
然后他退后半步,重新站直。
领结是正的,脊背是直的,只是眼底有一层极薄的亮光,在琉璃灯下闪了一瞬就被他压了回去。
他哑着嗓子,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楚:
“知道了,妈。”
“以后,我一定过好日子。”
白婷松了手,退回到椅子边坐下,指尖掐着桌沿,不再看他了.......怕再看一眼,就彻底拦不住眼泪。
于龙在这时候端起了杯子,朝谭行遥遥一举,笑意淡了,换成了一句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话:
“你妈的话,也是于家的话。”
“以后,于家上下,都是你的后背!”
于狂老爷子这才终于开了口。
他嗓子里像含着一口砂砾,又粗又哑,就那么两个字:
“去吧。”
谭行没有再鞠第二次躬。
他转身,背对着满堂目光的时候,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将眼眶中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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