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余烬照月归

    第458章 余烬照月归 (第1/3页)

    炭火堆里最后几颗火星“啪”地炸开,余烬翻了个身,将熄未熄。

    朱麟指间那半根烟静静烧着,烟灰积了半寸,悬在军靴上方,迟迟不落。

    院门外,石板路忽然响起一丝极轻的脚步声。

    轻得像露水滚过叶尖。

    朱麟夹烟的两指猛地一顿。

    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没等散开,他已经偏头,目光越过月光浸透的巷子,钉在尽头。

    烟灰无声坠落,落在他靴面上,碎了。

    “大哥?”

    谭行端碗凑过来,酒气没散,可一瞅见朱麟脸上的神色,嗓门下意识压低了:

    “咋了?”

    朱麟没回头。

    声音像贴在夜风里送出去的:

    “有人。”

    谭行一愣,碗往门框上一搁:

    “谁?今儿个该来的不该来的全在院里蹲着呢,还能有谁.....”

    话音还没落地,巷子尽头的月光忽然晃了一下。

    一道纤细身影从月色里走出来。

    赤足。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像踩着某种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节拍。

    夜风贴地游走,撩起她颊边几缕碎发,又轻轻放下。

    整条巷子空无一人。

    几里外北疆重建流水席的喧闹还在炸响,可这条通往指挥部的小巷,静得只剩她足底与青石相接的细微摩擦声。

    月光泼了一地,她踩在月光上。

    朱麟站在院门口,烟头火光一明一灭,映得他眼底骤然锐利。

    赤足少女在院门外三步远站定。

    抬起头。

    那张脸,朱麟太熟了。

    昔日美艳中透着英武,如今却柔和了许多,像溪水磨圆的卵石。

    眉眼间的锋锐还在,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裹住了,不在像以前那么咄咄逼人!

    她看了朱麟一眼。

    目光带着翻涌的情绪。

    然后她偏过视线,越过朱麟肩头,将院子里东倒西歪的兄弟、缭绕不散的酒气、将熄未熄的炭火、桌上横七竖八的碗筷.....从头到尾,慢悠悠地扫了一遍。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

    浅得像风贴着水面掠过,一点声音都没出。

    可朱麟瞳孔猛地一缩。

    “阿麟。”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清得像山涧石缝里淌出来的水,带着脆生生的尾音:

    “我来找你啦!”

    这声不大。

    却像一把钥匙,把满院醉意“咔嗒”一声拧醒了。

    谭行第一个扭头,手里那碗刚续的酒直接泼出来半碗,嗓门劈了叉:

    “嫂……嫂子?!卧槽!!”

    陈青青正挽着关烈胳膊跟于莎莎聊闲天,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脸上的笑像被人一把薅掉。

    蒋门神原本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此刻双目骤然睁开,膝上那坛空酒坛搁着,指尖在坛壁上轻叩一记,发出“嗡”一声闷响。

    张玄真原本趴桌上,醉眼朦胧往门口一瞟,含混嘟囔:

    “……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

    他揉了揉眼,又使劲一瞟,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猛地坐直。

    “卧槽!!邪神月之痕!!!”

    这一嗓子出来,满院寂静了一瞬。

    紧跟着,整个院子“嗡”地炸了。

    “你他妈不是被永战天王打死了吗?!”

    荆夜那把匕首本已收回怀里,此刻又摸出来,没出鞘,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狄飞默默起身,周身烈焰骤然环绕,身旁卓婉清目光锁在门口那道赤足身影上,右手已经扶上剑柄。

    几乎同一时间,满院所有人真元炸开,酒气瞬间被涤荡干净。

    小院里杀气冲天而起,压得炭火堆里最后几颗火星“噗”地灭了个干净。

    邓威第一个跨步而出,将崔翎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手中那柄以前叫“撩阴”后来被迫改名“雄风”的重剑赫然显化,剑身嗡鸣,剑锋直指院门:

    “邪祟,你找死!”

    一位早已消失的上位邪神,悄无声息地溜进联邦腹地,出现在他们这帮在长城拿命换过日子的刀锋面前.....这他妈不是挑衅,这是把脸踩在地上碾。

    “跟祂妈废什么话!”

    卓胜声沉如铁,直接打断邓威的怒吼,身躯微俯,真元压到极限,右手握住压胜剑剑柄,斩天拔剑术蓄势待发:

    “敢偷溜进联邦,还在北疆重建大典上露脸,哪怕今天老子把命撂这儿,也得让你脱层皮!”

    不止他。

    满院杀意,除谭行和朱麟外,尽数锁定门口那道赤足身影。

    空气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再紧一分,就要崩断。

    “都别动!!自己人!!”

    谭行一看兄弟们真要动手,脸都抽了,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那是嫂子!!那是嫂子!!全他妈把家伙收起来!!”

    众人气息一滞。

    齐刷刷扭头看向谭行。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你丫喝傻了吧”的表情。

    张玄真甚至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酒劲儿没过去,嗓门还带着颤:“你管邪神叫嫂子?!”

    谭行被这十几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无奈地转头看向朱麟,声音里带了无奈: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朱麟无奈地扬了扬手。

    烟在他指间烧到了尽头,他没管,火星烫到指腹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回面前那道赤足身影上,语气复杂:

    “阿月,你怎么来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半分:

    “你不是在长城那边,跟月光分身一起镇守南部战区吗?”

    院门外,赤足少女歪了歪头,颊边碎发又垂下来一缕。

    她没去撩,只是又笑了一下。

    这一次笑得亮了些,眼角弯出一点弧度,像月光碎在眼睛里。

    “那边有月光分身顶着嘛,我将月光权柄全都给他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然后她又往前迈了一步,赤足踩上院门槛,抬头看着朱麟的眼睛:

    “我想你了,我来看看你.....不行?”

    炭火堆里,最后一点余烬“啪”地爆了一下,火星溅出老远,落在青砖缝里,慢慢暗下去。

    满院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门口那一站一立的两个人。

    杀气还在,可谁都没再动手。

    酒意醒了七分,脑子里却比喝了三斤还晕。

    夜色浓稠如墨。

    月光泼了满院。

    而那个本该死在传说里的上位邪神,就站在门槛上,赤足踩月,笑意浅浅,看朱麟大哥的眼神,分明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

    朱麟听完那句话的瞬间,瞳孔骤缩。

    往常天塌不惊的面容在这一刻像被人用重锤砸碎了表面那层壳,他疾步上前,军靴踩在门槛上发出沉闷一响,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时带着少见的急促:

    “你疯了,你割弃了月光本源.....你会消失的,你这具化身会消失的,你不知道吗?!“

    他说到“消失“两个字时,嗓音带着暴怒。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了。

    他们没见过朱麟这幅样子。

    那个他们眼中永远沉稳可靠的朱麟大哥,此刻站在门槛边,手抬起来悬在半空,想抓她肩膀又不敢抓,像对着一个马上就要碎的泡沫。

    月狄斯看着他那张焦急到几乎扭曲的脸,忽然就笑了。

    那种笑跟方才都不一样。

    方才的是浅笑、是打趣、是怀春少女的弯弯眼角,这一笑却是从胸口深处涌上来的,整张脸都亮起来,眼底有光在晃。

    “我知道。“

    她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害怕的小孩。然

    后她抬起了右手,掌心贴上朱麟的脸颊。那双赤足又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

    “原来你也是在乎我的。“

    她仰头看他的眼睛,嘴角弯着,可眼眶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就没了:

    “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

    朱麟被她掌心贴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月狄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指尖沿着他的颧骨缓缓滑下来,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阿麟,以前的日子我不想过了。“

    “太久了。神魂状态飘在你身边,明明看得到你、听得到你,可我伸多少次手都碰不到你。你喝酒我闻不到酒气,你抽烟我看不见烟灰落下去,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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