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黄金台的夜-上
第384章 黄金台的夜-上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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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药香和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比他那间大了数倍的医疗室。
阳光从整面落地窗倾泻进来,将室内照得亮堂堂的。
四张床并排摆着。
床头朝窗,床尾朝门,每张床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互相打扰,又方便照看。
床上躺着四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家伙,姿态各异,但精神头确实异常好!
谭行站在门口,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最靠窗的那张床上,完颜拈花半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他正端着一碗药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优雅得像在品茶,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
旁边床上,苏轮的姿势最离谱。
他整个人瘫成了一个“大”字,四肢摊开,绷带从他胸口一直缠到腰腹,上面还渗着淡淡的药渍。
他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嘴巴一张一合,正在以极高的频率输出各种含妈量极高的词汇:
“这他妈什么药啊,苦得老子舌头都麻了……
还有这绷带,缠这么紧是要勒死我吗?
我这胸口疼得跟被牛踩过一样……
妈的,恶怖那疯神,怎么这么倒霉,碰上他了……”
“行了,别嚎了。能不能别丢我们的脸!”
龚尊的床位在苏轮旁边,听到苏轮嚎丧的时候,微微侧了侧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张口就骂。
他半躺着,手里捧着一本书,封面是某种深色的皮质,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明明自己也缠着绷带,明明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但那种世家子弟的修养和气度,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自家的书房里看书,而不是在病床上养伤。
但在谭行眼里,这吊毛就是在纯装逼……
谭行早就发现他拿书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恶怖血煞之气的侵蚀之力,谭行自己就尝过,可以说深有体会。
那种感觉就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在每一寸经脉上.......不是一刀毙命的剧痛,而是连绵不绝、如蛆附骨的刺痛,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苏轮被龚尊这一眼看得火冒三丈,刚要回怼,另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最靠门的床上传了过来:
“大刀,你真的好吵。”
辛羿。
他整个人陷在枕头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
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此刻半阖着,里面布满了血丝。
苏轮被两个人连番怼,终于消停了。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谭行。
那一瞬间,苏轮的表情变了。
从生无可恋到眼睛一亮,从眼睛一亮到咧嘴大笑,从咧嘴大笑到眼眶发红....
“谭狗!”
苏轮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沙哑得不像刚才那个嚎丧的浑人:
“你没事吧?昏迷前看见你冲上去……我都以为你…要不是我们醒来,青璃宫主说你没事…我还真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龚尊放下了手里的书,朝着谭行微微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但里面的分量,只有他们自己人懂。
辛羿抬起那只没打点滴的手,朝谭行摆了摆,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完颜拈花从碗沿上方看了谭行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在谭行身上停留了很久,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确认谭行确实没事之后,才收回目光,继续喝他那碗苦得要死的药。
谭行站在门口,看着这四个家伙。
四张病床,四个伤痕累累的兄弟。
谭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都还活着。
都他妈活着。
谭行大步走了进去。
他的嘴角勾了起来,勾得很高,高到眼角都挤出了笑纹。
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大难不死的释然,只有一种最纯粹的、最滚烫的、最不值钱但又最他妈珍贵的东西.......兄弟。
“嚎什么嚎?”
谭行走到苏轮床边,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
力气大得苏轮“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老子命硬得很,阎王都不敢收。你以为跟你似的,被恶怖拍一下就躺了?”
苏轮龇着牙,一边揉肩膀一边骂骂咧咧:
“操,你下手能不能轻点?老子现在是伤员!伤员懂不懂?你说谁躺了?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那天什么德行?跟个血葫芦似的,我还以为你……”
他又说不下去了。
谭行笑着打断他: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你这张脸一煽情,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转头看向龚尊和辛羿。两人皆是含笑看着他。
最后,谭行走到完颜拈花床边。
完颜拈花刚好喝完了那碗药汤,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谭行。
四目相对。
两个人同时笑了。
没有寒暄,没有道谢,没有客套。
就是相视一笑。
然后谭行转身,双手叉腰,面对四人,咧嘴一笑。
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五个才懂的张狂:
“嘿嘿!这次差点被恶怖打死!算我们倒霉,不过爽也是真爽!你们快点好起来,我们再杀回去!”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天不上长城砍邪祟,总感觉那里不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苏轮四人见状,同时发出大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养好伤,只要砍不死,就往死里砍!
窗外的群山沉默无言,晨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像低语,又像歌唱。
阳光正好。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都醒了啊。”
众人齐齐望去。
门口,一道身影含笑而立。
正是朱麟。
苏轮四人瞬间僵住了。
“玄……玄坛……天王!”
“朱……朱麟大哥!”
苏轮的声音都在打颤,龚尊放下了书,辛羿撑起了身子,完颜拈花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们看向朱麟的眼神里,有敬佩,有信服,有激动,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此刻的四人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
见到传说级别的大哥了!
朱麟啊。
那可是朱麟啊!
当年他们还在读高一的时候,朱麟的大名就如雷贯耳。
那一届联邦五道的少年俊杰,谁不承认朱麟就是他们的带头大哥?
而且是纳头便拜的那种。
不是被逼的,是被打服的。
更是被人格折服的。
这个人,拳头硬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据说当年联邦武道模拟考,一人打得其余五道天骄失声。
但真正让人心服口服的,不是他的拳头,是他的为人。
他对兄弟,义字当头,两肋插刀。
谁受了欺负,他第一个出头;
谁有难处,他二话不说伸手。
那一届五道赫赫有名的少年俊杰,提起“朱麟”两个字,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对朋友,义似孟尝。
只要你有真本事,他就敢交你这个朋友。
不问你出身,不看你背景,喝一顿酒就是兄弟。
不管你惹了多大的事,只要朱麟认你做兄弟,那朱麟就是两肋插刀替你扛。
所以那一届的少年俊杰们,给他编了一段顺口溜,流传至今.......
脚踏山河万里,拳打八方豪强。
威震联邦五道,名扬一百单八武府。
交友似孟尝,仗义世无双。
插翅凶虎.......朱麟!
朱大哥!
这就是朱麟。
他的个人魅力,恐怖到什么程度?
当年他身陷囹圄,被月魔之王囚禁在月谷,他那帮生死兄弟,明知道去救援是九死一生,明知道去了可能就是送死,却还是一波接着一波,义无反顾地往里冲。
没有人逼他们。
是朱麟这个人,值得他们拿命去换。
这一刻,就连一向嘴碎的苏轮都安静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龚尊重新拿起书,但手指不抖了.......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在朱麟面前,他下意识地端起了最规矩的姿态。
辛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好像灯泡。
完颜拈花把药碗放下,微微欠身,动作恭敬而自然。
当年他们还是弱鸡,在自家苦修的时候,没少偷偷看朱麟的武道视频,日夜模仿。
没少听长辈夸赞,什么长城新一代扛鼎人,什么联邦中兴一代领军人。
可以这么说,朱麟就是当年全联邦少年的偶像。
后来他们那一代去了长城,他的名号才慢慢被韦正这位后起之秀取代。
而现在,哪怕苏轮他们被称为黄金一代,看见朱麟,依然是一脸崇拜!
他们在怎么狂,在怎么横,站在朱麟面前,他们就是个弟弟!
谭行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那个含笑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大哥,就是吊!
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能打,还讲规矩,还重情义,还从来不端着架子。
这样的人,你不服他服谁?
朱麟走了进来,目光从五人身上一一扫过,笑容温和得像邻家大哥,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像一座山,稳稳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一瞬,确认伤势、气色、状态.......全在心里过了个遍。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温和笑道:
“都活着就好!都是纯爷儿们,你们很不错!”
这一句话,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都重。
苏轮几人听得胸膛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这句话,就代表了朱麟承认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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