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劣钱案

    第594章 劣钱案 (第2/3页)

鬓边的白发照得格外分明。

    萧弈想到了记忆里那幅《韩熙载夜宴图》,夜宴笙歌,宾客满座,图上的主人家纵酒自污,显得有些颓废。

    他希望这一世,韩熙载能成为一个名臣。

    往後若再有人画,该画一幅《韩熙载铸钱图》才好。

    十月底,钱法颁行。

    铸钱制置使司在开封设总署,在各地设兑场。

    萧弈每日看各地送来的奏报。

    最初几日,百姓只敢在远处看,渐渐见官府给了引,在榷场兑了货,人们才将信将疑上前,奔走相告。

    之後,嗅觉敏锐的商贾开始以各种货物到民间收恶钱,兑了朝廷的盐、茶、绢布,运到了物价更高的地方发卖。

    这不是坏事,倒促进了南北商货的流通,江南的织物迅速流入河东、燕云等地。

    一个月後,三司算了下,收各州钱币共计三百余万贯,兑出盐、茶、绢布折钱三百八十万贯。

    李谷也称赞道:「陛下以收代禁,不夺民利,是德政。」

    钱币改革顺利推行,萧弈心中大畅。

    是日,他在後宫陪周娥皇,还夸赞了韩熙载几句。

    「江南是有能臣的,李璟不会用人。」

    「当然,人杰地灵嘛。」

    周娥皇生产後尚在恢复,与他并肩慢悠悠地走着,因畏开封的寒冷,裹着厚厚的裘衣,脸色微有些苍白。

    她轻声又道:「妾在江南,见过李氏以大钱剥掠百姓。而今陛下所为,恰与之相反,可谓德政惠民————」

    说话间,却有阁门使匆匆赶来。

    萧弈目光微微一扫,便知来的是坏消息。

    他不动声色,抬手一止,先将周娥皇送回殿中,方才召过阁门使。

    「何事?」

    「禀陛下,宫门外有人投书。」

    「何人?」

    「殿前军没留意到,书信也是匿名,言说————言说事关钱法,要直呈御前。」

    萧弈接过。

    纸是寻常纸,字写得却重,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小人状告韩熙载,彼以治劣钱之名,行滥收贪墨之事,兑场不分良莠,收奸邪新铸之劣钱,虚耗盐课、茶课、绢课,使富商大贾哄诓民间交引,实利尽入此辈囊中,搬空国

    库,以肥奸利,此獠不除,必乱国政!」

    萧弈看完,神态没变,眼神却沉了下来。

    眼下,韩熙载正在江北巡视兑场,坐镇与南方新附之地交汇的庐州、寿州一带,也不能当面询问。

    他遂转回前殿,召了朝中重臣们,询问了钱法的监管之制。

    天子开口,风向一变。

    於是数日间,御史台的章奏接连递进了宫来。

    如同海上忽起了浪,拍向韩熙载。

    萧弈唯有召开朝议。

    朝议当日,第一个出列的是御史中丞刘温叟。

    萧弈登基之後才接触刘温叟,却知此人历仕五朝,自任职以来,台阁肃穆,平日也是清正,所居陋巷弊庐,布衣蔬食。

    语气颇克制。

    「钱法试行两月以来,臣遍访市井,兑场确给百姓便利。」

    接着,刘温叟话锋一转,又道:「然臣亦闻,盐课之出,已逾章程,市井之间,现钱日少,常有小民持劣钱赴场,而引已兑尽,货已支完,空走一遭。」

    「刘卿之意?」

    「臣以为,兑场或该暂缓。」

    「陛下!臣亦有本奏!」

    说话间,殿中侍御史雷德骧也站了出来。

    此人是广顺三年的进士,周世宗在位时,曾命他均定地方民田屋税,有做事公允之名。

    雷德骧性子却烈,一副眼里不揉沙子的模样,开口语气颇厉。

    「臣访得,交引一法,予奸吏便利。兑场之吏,与富商暗通声气者,引未出门,号已先报。更闻坊市之间,竟有赝造交引,持假引赴官仓支盐者,百姓不识,官府竟也有不识者。此乃欺天子、夺民食!」

    「雷卿可有证据。」

    「请陛下逮治场官、奸吏,真相自出。」

    刘温叟道:「天下许多兑场,岂可无证据便行逮治?」

    「中丞之意,法不责众?」

    「臣请召铸钱使韩熙载还朝,当面对状,把这钱法,一笔一笔,算个明白!」

    「臣附议。」说话间,监察御史贺允之出列,道:「钱法至此,奸利横行,恐伤陛下新政之体,伏请陛下将韩熙载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贺允之,你过了。」

    「回刘中丞话,下官得到检举,韩熙载在庐州收受了富商的巨贿!」

    一时间,朝议沸腾。

    萧弈看向魏仁浦、范质、李谷几位老臣,只见他们如睡着一般,好不容易开口,意思也是钱法宜慎重。

    可到最後,萧弈也没下旨。

    当日散了朝议,他寻了个由头,点了几个察事司的密探随行,微服出宫了一趟。

    走得也不远,就去了汴河边,陈州门内一处旧的榷货务旁。

    此处临着汴河码头,南来北往的货物在此集散。

    时近傍晚,兑场门前排着长队,有挑着担子的农夫,身形瘦弱的小民,捧着含辛茹苦赚得的几个血汗钱,想把劣币换了。

    「就怕晚了,朝廷把旧钱禁了。」

    「是哩。」

    听着议论,萧弈看向这些百姓脸上,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盼。

    目光一转,也能看到马车一筐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